第643章

傅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转系是早就想好了的，外语系的课程相对轻松些，能多陪陪孩子。至于家里的事，觉得没必要特意说，毕竟上学还是以学业为主。”

叶建国在一旁补充道：“主要是我常年在部队，照顾不了家，孩子们一直跟着爷爷奶奶。傅凤又要上学又要照顾孩子，太辛苦了，转系也是为了让她能轻松点。”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傅凤身上，满是疼惜，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自然而亲昵。

凤煊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茶水的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却丝毫缓解不了心里的痛楚。

他想起以前在图书馆，傅凤熬夜复习时，他总会悄悄给她带一杯热牛奶；想起做志愿者时，遇到难缠的路人，他总是冲在傅凤前面；想起上次泼硫酸事件，他想都没想就挡在她面前，手后背和肩膀都被硫酸灼伤。

那些曾经让他觉得温暖而暧昧的瞬间，此刻想来，竟都成了讽刺。

她早已心有所属，早已拥有了完整的家庭。而他，不过是她生命中一个无关紧要的同学，仅此而已。

“凤同学，上次泼硫酸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建国突然问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傅凤只说有人故意找茬，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你当时在场，能跟我说说吗？也好让我心里有个数，免得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

凤煊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看着叶建国严肃的眼神，又看看傅凤略带不安的表情，缓缓开口：“其实傅凤是被我连累的。我们学校音乐系的李琴，开学第一天就看上了我。因为那天，恰巧我跟傅凤一起吃午饭，她就记恨上了傅凤。”

“当天晚上，她就找来社会上的混混黄毛，以我的名义约傅凤去梅园见面。傅凤如果当时去了，就会被他们泼硫酸。”凤煊满眼都是歉意：“傅凤因为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就没有应约，这才躲过了一劫。”

“只是傅凤躲过了那晚，李琴并不死心，又悄悄监视我和傅凤的行踪。因为我们每天都有晨跑和打太极拳的爱好，因此经常都是一起行动。”

张华点头：“对对对，我们被傅凤带着锻炼，现在身体都好了不少。”

周薇感慨道：“我也是，这次班上的同学几乎都染上了流感，只有我们几个没有被传染。我今天就接花献佛，感谢傅凤教我练太极拳，让我增强了体质。”

叶建国含笑点头：“你们是同学，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

他回头看着凤煊：“凤同学，你继续说。”

“那天，班长喊住我说辅导员找我，我跟着班长走了几百米后问他，是谁通知这件事的。班长指着一个女生的背影说‘是她。’我一眼认出那人就是李琴的狗腿子王芳。这才察觉事情不对劲，赶忙去追傅凤。”

“后来民警查出，李琴就是三个月前夜校泼硫酸案的凶手......”

他把自己救傅凤的事轻描淡写的带过，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看到硫酸朝着傅凤泼过去时，他心里有多急。

叶建国重重地拍了拍凤煊的肩膀：“凤同学，大恩不言谢。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在所不辞。”

凤煊勉强笑了笑：“叶同志客气了，换做任何人，都会这么做的。”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菜走了进来，红烧肉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雅间。叶林被香味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嘴里嘟囔着：“妈妈，我饿了，我要吃肉肉。”

“好。”傅凤立刻放下茶杯，拿起勺子给叶辰和叶林盛了米饭，又夹了几块软烂的红烧肉放在他们碗里：“慢点吃，别噎着。”

两个孩子吃得津津有味，小脸上沾满了酱汁，傅凤耐心地给他们擦拭，叶建国则时不时地给孩子们夹菜，一家人的画面温馨而和睦。张华和周薇看得啧啧称奇，不断地逗着孩子们，雅间里渐渐热闹起来。

只有凤煊，像是一个局外人，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吃着饭，味同嚼蜡。

他看着傅凤温柔的侧脸，看着叶建国疼惜的眼神，看着孩子们天真的笑脸，只觉得自己与这个温馨的场景格格不入。

他就像一个闯入者，强行闯进了别人的幸福里，既尴尬又多余。

啤酒端上来了，叶建国给凤煊和张华各倒了一杯：“来，凤同学，张同学，咱们喝一杯。感谢凤同学救了傅凤，也感谢你们平时对傅凤的照顾。”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凤煊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刺激着味蕾，也稍微缓解了心里的疼痛。

他知道，这场晚宴，是傅凤特意为他准备的谢宴，也是为他们之间那段不清不楚的感情画上句号的告别宴。

喝完这杯酒，他们就真的只是同学了。

不，或许连同学都算不上，以后她在外国语学院，他在医学院，相见的机会寥寥无几。那些未说出口的爱意，那些精心规划的未来，都将随着这场晚宴的结束，烟消云散。

凤煊又喝了一口啤酒，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他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听着孩子们的笑声和大人们的交谈声，只觉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他的世界，依旧是一片荒芜，梧桐叶还在飘落，只是再也没有人会陪他一起走过那条铺满落叶的大道了。

张华酒没有喝两杯，就有一些醉了。

她伸手捏了捏傅凤的脸颊，打趣道：“傅凤，你说你，今年才二十二吧，怎么孩子就这么大了？”

凤煊闻言，眼珠猛地一缩，他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傅凤今年不过二十二岁，怎么看你儿子都七八岁了？这说不过去啊。

“嗝儿！”张华打了一个酒咯：“我在今天以前，一直以为你是要嫁给凤煊的。你看看你和凤煊，多么登对。”

“哈哈。叶大哥，我这么说，你别生气。”张华挥了挥手：“我就觉得，你和傅凤没有夫妻相，你在她面前，更像是一个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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