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0章 自己说服自己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若攻城重锤狠狠砸在了坚韧的牛皮大鼓之上，震得整个山谷都为之嗡鸣。
苏善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恐怖力道，透过那条巨尾，排山倒海般地轰击在他的胸膛之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好比断了线的风筝，朝着后方的坚硬石壁，倒飞了出去。
“完了……”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可预想中那脑浆迸裂的剧痛，却并未传来。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背后，轻轻地托住了他下坠的身躯，将那股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道，化解于无形。
苏善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韩尘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而另一边，那头三眼碧磷兽，正用那双灯笼大的凶瞳，死死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坏了它好事的男人，喉咙里发出阵阵威胁般的低沉嘶吼。
韩尘随手将苏善放在一旁，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停留在那头畜生的身上。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韩尘看着那头巨兽，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
那头三眼碧磷兽似乎听懂了这番话里毫不掩饰的轻蔑，它那本就暴虐的凶性，被彻底点燃。
“吼！！！”
它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额头上那只紧闭的竖瞳，猛然睁开。
一道灰白色的，充满了不详与死寂气息的光柱，带着一股禁锢万物的诡异力量，朝着韩尘的头颅，激射而去。
石化神光。
苏善看到这一幕，那张本就惨白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提醒，可胸口传来的剧痛，却让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金丹修士都化为石雕的必杀一击，韩尘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中指。
然后，对着那道激射而来的灰白色光柱，轻轻一夹。
那道足以让万物凋零的石化神光，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夹在了指间，就好像夹住了一缕无足轻重的烟尘。
那头三眼碧磷兽那双灯笼大的凶瞳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想后退，想逃跑，可一切，都晚了。
韩尘夹着那道神光的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过后，那道灰白色的光柱，竟好比脆弱的琉璃一般，寸寸碎裂，最终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韩尘做完这一切，才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看向那头已经彻底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的巨兽。
“现在，轮到我了。”
他话音未落，身形便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那头巨兽的头顶，右脚抬起，然后，携着万钧雷霆之势，狠狠地，向下一踏。
“轰！”
整个断魂谷都仿若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地震。
那头小山般的巨兽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那颗硕大无比的头颅，便被这一脚硬生生地踩进了坚硬的地面之下，彻底没了声息。
苏善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看着那个缓缓从巨兽尸体上走下，掸了掸衣袍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的年轻人，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来自九天之上的神明。
韩尘没有理会他那呆滞的目光，他走到苏善面前蹲下身子伸出手在他的胸口处随意地按了几下。
“咔吧。”
几声清脆的骨骼复位声响起，苏善只觉得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对方的指尖，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胸口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那断裂的肋骨，竟然已经痊愈如初。
这种神乎其技的医术，让他心中那份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多，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苏善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对着韩尘行礼，却被对方摆了摆手制止了。
“举手之劳罢了。”
韩尘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开始在那头巨兽的尸体上不紧不慢地解剖起来。
他的动作极为娴熟，每一刀下去，都精准地避开了妖兽的筋骨，顺着其血肉的纹理，轻松地划开一道道整齐的口子。
苏善看着他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心中那份好奇终于压过了恐惧。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先生恕我冒昧。”
韩尘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您究竟是如何让我家老督主那般心悦诚服的？”
苏善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
“要知道我家老督主那个人，眼高于顶这辈子就没真正服过谁。”
韩尘闻言手上解剖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苏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我没有说服他，是他自己说服了自己。”
苏善愣住了他有些不解地看着韩尘。
韩尘笑了笑继续说道：“你的老督主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郭家那条船已经快沉了。”
“而我，恰好在这个时候，递给了他一块，足以让他，也让你们整个苏家，安然渡过这场风暴的木板。”
“他知道该怎么选。”
苏善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他心中的疑惑，却并未完全解开。
“可，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让他那般恭敬吧？”
“我总觉得，老督主看您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合作者，更像是……。”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更像是在看一个，值得他们整个苏家，俯首称臣的主君。
韩尘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他手中的匕首，已经精准地剖开了那头巨兽坚硬的头骨。
从那一片黏稠的脑浆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颗拳头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莹莹宝光的妖兽内丹。
韩尘将那颗内丹在旁边的溪水中清洗干净，这才站起身，走到了苏善的面前。
“有些事，你现在不必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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