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骑着骡子跑出营
一众将领见姜远不为所动,只能取了绳索来,将车云雪绑了。
车云雪也不反抗,任人上绳索,两只流泪的大眼睛紧盯着姜远。
姜远静静与她对视,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从在冕洲两人相识后,一路到江陵、宜陵,彼此互有救助相护过,也算是同生共死的袍泽之情了。
但昨夜车云雪假中箭一事,实是让姜远后怕不已,那若是真的,车云雪就没了。
姜远那会是真懊悔又自责,否则怎会落下一滴泪来。
他倒不怪车云雪骗他,实是怕真发生这种事。
姜远看向易木水:“易校尉,看紧车云雪,她若跑了,唯你是问!”
易木水暗叫倒霉,心道:“你俩的事,扯上我这个小校尉做甚?
我都瘸了,她要跑,我赶都赶不上。”
但姜远的令下了,易木水只得领命:
“诺!”
姜远面无表情的一挥手:“押下去吧。”
车云雪紧咬着嘴唇,也不让人押,转了身就走。
姜远暗叹一口气,朝众将领摆手:
“各自去忙吧!”
众将领这才散了,车金戈连忙快步追车云雪去了。
他也很无奈,自家妹子在家中怎么任性都行,这在军中岂能由得她。
车金戈做为大哥,自家妹子自己疼,就只能去哄着她了。
姜远等得众人都走了,自语道:
“难搞,人不能长太帅,麻烦啊。”
姜远长吐一口气,收了收心绪,再次看向舆图,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姜远眼皮打架,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到得傍晚时分,文益收才端着饭食过来将姜远唤醒:
“东家,用些饭食吧。”
姜远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只觉腹中咕咕直叫唤,确实是饿了。
姜远拿过一个馒头咬了一口,边吃边问:
“宜陵城有什么动静?”
文益收答道:“探子来报,宜陵城四门紧闭,免战牌高挂。”
姜远耻笑一声:“萧千秋还挂上了免战牌?他这是要死守宜陵了?”
文益收点头道:“不错,但也未可知他是真死守,还是假死守。”
姜远想了想:“萧千秋不知道江陵已破,何镇道已死,他还做着等何镇道来救他的梦呢!
咱们的人,到达指定位置没有?”
文益道:“宋信达派人回来说,他已将北门小渡口,与护城河出入口封住。
城内的叛军派船出城试探,被宋副将烧了几艘,已是不敢出来了。
蜀军张副将与右卫军耿校尉,也已分别到达东门与南门的山林中。
一会,估计车将军也要开拔了。”
姜远听得所有人都按计划进行,三两口将几个馒头吞了,话头一转:
“车云雪还在闹脾气?”
文益收又点了点头:“罗姑娘在看着她,听说给她送饭食,她也不吃。”
姜远眉头一皱,暗道车云雪还真是任性,此时大战在即,也只能暂先不去管她了。
姜远站起身来:“不吃就让她饿着!你去召集骑兵营,咱们也该出发了!”
“诺!”
文益领了命,转身去召集骑兵营,姜远整了整衣衫,大步出了营帐。
此时车金戈已是准备妥当,一万士卒在营寨空地上列队,他们除了推着投石机,拿着刀枪、火把之外。
每个兵卒都扛了面用破布制的旗,像丐帮开选帮主大会一样。
反正是晚攻城,若将这些烂布旗插在远处,风一吹,叛军也难看出来。
除了人手一旗之外,每个兵卒还扛着一个树枝做的木架。
木架上套着从叛军尸首上扒下来的衣衫,与罐头广告衫。
这情景看起来,的确鬼气森森。
当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在天际之后,车金戈穿着擦得锃光瓦亮的明光铠翻身上马,而后接过一根挂了个人头的竹竿,大手一挥:
“出发!”
姜远在远处看着,咂咂嘴:
“他还真有点白袍小将的样子,够威风哪。”
姜远对车金戈的耀武扬威之态很满意,如此才显得气势盛。
气势盛了代表有底气,萧千秋就不容易识破那疑兵之计。
“司马大人,两千骑兵已集结!”
两个负责骑兵营的校尉奔了过来,大声相禀。
姜远点了点头,沉声下令:
“戴骁戴校尉,你跟着本司马去南门!”
戴骁大声领命:“诺!”
姜远又看向另一人:
“戚威!”
戚威大声应道:“末将在!”
姜远道:“你带着你的人,在东门外三里之地待命,不得让守城叛军发现行踪!
若萧千秋从东门出逃,你以火箭示警通知我等,但不得私自冲击,需放他们进伏击圈!
若张副将等人要炸东门,炸之前也当让他先传讯本司马,待得你我两千骑兵合兵之后,再炸开城门,否则不得妄动!
反之,本司马与戴骁负责的南门若有异动,也会先告知你与张副将!”
戚威大声领命:“诺!”
“出发!”
姜远翻身上马,大喝一声,拨了马头便要出发,眼角的余光却看见二十丈开外,被绳索绑住的车云雪,站在军帐外满脸怨怒的往这边看。
姜远心中轻叹一声,暗道,这瓜婆娘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没几人能扛得住。
姜远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马鞭一甩,领着一众骑兵出了营寨。
车云雪见得姜远只看了一眼自己,便甩着马鞭跑了,气得又直跺脚,还使劲扭了扭腰。
罗鹿儿从帐中钻了出来,看着远去的骑兵队伍,又看看车云雪的模样,掩嘴一笑:
“车小姐,吃点饭食吧。”
“不吃!饿死得了!”
车云雪大小姐脾气一上来,转了身回了营帐,歪身一倒,倒在褥子上,小声碎骂:
“瓜娃子不让我去,还绑我!哎呀,气死了气死了!”
罗鹿儿将饭食拿到车云雪面前,笑道:
“车小姐,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
车云雪眼珠一转:“罗姐姐,我被绑着怎么吃?你先给我解了绳子。”
罗鹿儿多聪明:“那不行,姜大人说了,不能给你松绑,奴家可以喂你。”
车云雪嘴一嘟:“哎呀,鹿儿姐姐,你就松开我嘛。”
罗鹿儿笑着摇头:“肯定不行。”
车云雪眼珠又一转:“那行,你喂我。”
罗鹿儿听得车云雪肯吃东西了,连忙拿过饭食喂她。
待得吃得差不多了,车云雪道:
“罗姐姐,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罗鹿儿见得车云雪神色正常,也不疑有他,笑道:
“好,你睡一觉吧,等睡醒起来,你的姜大人就回来了。”
“提他做甚!”
车云雪哼了一声,将头埋在褥子里不动弹了。
罗鹿儿拉过毛毯给她盖了后,也便退了出去,她还得去易木水的帐中送饭。
罗鹿儿刚一出军帐,车云雪从褥子里抬起头来,露了个狡黠的笑:
“不让我去?我偏去!哼!”
车云雪被反绑着的手腕一抖,一把小小的,形似苗刀的小匕首出现在掌中。
这小刀极为锋利,刀刃一触绳子即断,呼吸之间,车云雪便挣脱了绳索。
车云雪整了整身上的皮甲,轻手轻脚的靠近营帐帘子,揭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眼,见得外面还有两个兵卒守着。
车云雪深吸一口气,纤指快速点出,戳在那两个兵卒的后脖子穴位上,将其点倒在地。
车云雪将其中一个的头盔摘了,又将自己的狼尾髻拆散了重新挽好,再将头盔戴上。
而后捡了地上的长矛拿了,将长刀挂在腰间,装扮成一个小卒。
车云雪出了营帐,低着头往圈马的地方快步而行,到得马圈一看,只有马粪哪还有马。
她要去寻姜远,没马怎么行,大营距西门都有十五里,距南门有二十里,等她步行过去定是赶不上了。
车云雪一双大眼转个不停,转头又往放大车的地方跑,那里有不少拉大车的骡子。
“没马了,骡子也行!”
车云雪选了头稍高大的骡子,也没个鞍,就这么骑了便往营门外跑。
“止步!”
守辕门的兵卒,见得一个小卒骑了匹骡子要出营,手中的长矛一横,喝道:
“没有将令,任何人不得擅出大营!”
车云雪压着嗓子道:“司马大人的千里眼落下了,兄弟我奉了易校尉之命,前去相送。”
守门的那几个兵卒神色一缓,却仍不放行:
“兄弟,出示一下易校尉的令箭即可。”
车云哪有令箭,索性猛的一抬头:“看看我是谁!谁敢拦我!”
车云雪整天跟在姜远的身边,守门的是右卫军兵卒自是认得她的,下意识的将横着的长矛抬了起来。
“拦住她!给我拿下!”
就在此时,易校尉瘸着腿往辕门跑,罗鹿儿更是发足狂奔而来。
想来他俩发现车云雪不见了,立即追了过来。
车云雪用力一抖缰绳,趁着守门的兵卒没反应过来前,窜了出去。
骡子虽没马高大,也没马跑得快,但也不是人能追上的。
等得他人反应过来,车云雪已消失在黑暗中了。
就在车云雪骑着头骡子往宜陵南门赶时,佯攻西门的车金戈已在护城河前列阵了。
车金戈依照姜远的计策,将那些破旗插在五千兵卒组成的战阵后方。
又放上了数千穿了衣衫的木架,每隔一丈点支小火把,五千人的阵容瞬间翻了几倍。
而宜陵城头之上,叛军密布,张弓搭箭对准城下。
一杆写着‘萧’字的将旗,插在城楼正中的垛口处,旗面时扬时停,如同快要断气之人一般。
而城楼里,萧九钧与一群穿甲持刀的将领,围绕在一个黑发,留有长须的中年男子前。
这中年男子面相极有特色,嘴角微歪,一双眼睛极大。
通常来说,眼睛大的人都好看。
但这人不一样,那双大眼哐深陷,眼珠子却往外凸起,是一双金鱼眼,也称死鱼眼。
这双眼睛,配上那斜嘴,怎么看都不是善类。
萧九钧回头看了一眼城下密集的火把,脸上尽是忧色:
“父亲大人,官军的所有兵力都集中在了西门,北门又被他们堵死。
且他们还有会炸的罐子,咱当做两手准备。
若守不住,咱们从西门进山吧,绕道去江陵找何家主!”
副将丁清平,听得萧九钧提起那黑罐子,仍心有余悸:
“大人,二公子说得极是,官军会妖术啊!”
这坐在主座上的中年男子,便是宜陵府尹,萧九钧的爹,萧千秋了。
萧千秋一双死鱼眼瞪向萧九钧与丁清平,哼了一声:
“休得胡言,世间哪有怪力乱神之物!
以本官看来,不过是官军的奇技淫巧罢了!”
萧千秋顿了顿,又道:
“江陵此时定然也在被官军围攻,否则何家主不会向本官求援!
此时弃宜陵前往江陵,正好撞上攻江陵的官军,岂能有得好!
官军主攻在江陵,只要江陵不破,咱们现在死守住宜陵,便能拖垮官军,到时其危自解!”
萧九钧见得萧千秋不信那会炸的黑罐子,又打的死守宜陵的主意,咽了咽口水:
“父亲大人,官军攻我宜陵,就来两万之众,会不会江陵…被破了?”
城中的一众将领,听得萧九钧的话,皆面有忧色。
官军举兵二万来攻宜陵,很难说不是江陵出了事,否则怎会有这么多兵力往这里来了?
要知道,江陵何镇道送来的军情上说,尉迟愚与车申白,加上水军一起,才六万兵力。
萧千秋听得这话,也眉头紧锁,他也怕江陵真的破了。
萧千秋沉声问道:“咱们放出的信鸽,有回应吗?”
萧九钧摇摇头:“暂无回应。”
萧千秋又问:“那咱们派出的探子,传送军情之人,可有回返?”
萧九钧仍旧摇头:“还没回来,此去江三百里,来回六百里,没那么快。”
萧千秋重重的拍了拍扶手,看着城下闪动的火把:
“咱们不明尉迟愚的意图,这仗有些难打了,派斥候从东、南两门出去,看看有没有埋伏,再做计较!”
萧九钧道:“孩儿已经派过了。”
“父亲大人,不必担忧。”
此时,一个二十五六岁,衣衫华丽,妖艳动人的女子上得城楼来。
(https://www.02ssw.cc/3_3467/39451663.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