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章 王旗的威慑力
“燕”字王旗在午后的寒风中猎猎作响，马蹄声宛如闷雷，炸响在战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原本喊杀震天、殊死搏杀的洪州城下，竟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无论是城上近乎力竭的守军，还是城下被督战队驱赶着攀爬的朝廷兵卒，所有人的动作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片自地平线席卷而来的黑色洪流。
“燕王……是燕王的援军！燕王殿下来了！”
城头之上，不知是谁率先嘶声力竭地吼了出来，那声音因极度的激动和疲惫而扭曲变调，却瞬间点燃了整段城墙。
“燕王来了！我们有救了！”
“殿下回来了！杀啊！把这些狗贼赶下去！”
原本濒临崩溃的守军，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力量，本已酸软的手臂再次充满了力量，疯狂挥动兵刃，将几名愣神的敌军砍翻下城。
百姓们更是发出震天的欢呼，锄头木棍挥舞得虎虎生风。
孟清怀一刀劈退面前敌兵，踉跄着退到陈方知身边，脸上混杂着血污、汗水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陈先生！是王上！王上真的赶回来了！奇迹……奇迹真的出现了！”
陈方知扶着墙垛，遥遥望着那面越来越清晰的黑金王旗，一直紧绷如铁石般的面容，终于缓缓松弛，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极淡的笑意，但眼神却更加锐利。
“孟刺史，传令下去，全军整备，配合殿下，内外夹击！胜负，就在此刻！”
与城头上的欢腾截然相反，朝廷军阵中，恐慌如同瘟疫般急速蔓延。
“真的是燕王旗号！”
“豫州……豫州真的丢了！我们后路被断了！”
“完了……全完了……”
士兵们惊恐地交头接耳，进攻的队列彻底停滞，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若非督战队明晃晃的刀锋还拦在后面，恐怕早已溃散。
梁非凡的脸色惨白如纸，握着剑柄的手已经满是冷汗，他整个身躯都在微微摇晃。
他刚刚斩杀信使、强行压下的惊惶，此刻被眼前那面王旗彻底引爆，化作冰冷的绝望，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致命。
“不……不可能这么快……他就算击败了林清月后就立刻回师，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
梁非凡喃喃自语，浑然不敢置信。
但眼前浩荡的军容做不得假。
这支黑色的骑兵洪流，纪律严明，杀气凛然，正是传闻中燕王麾下纵横北境的无敌黑骑！
“四叔！四叔！”梁少为惊慌失措地打马冲到梁非凡身边，声音都变了调，“真是杨凡！我们被包围了！怎么办？快撤吧！”
“撤？往哪里撤？”梁非凡猛地转头，双目赤红，犹如困兽，“豫州已失，洪州未下，前后皆敌，你能撤到哪里去？！”
他猛地一指前方即将被攻破的城头，嘶吼道。
“洪州城已摇摇欲坠！只要打下来，我们就能据城而守！传我将令，后军变前军，李荡北、徐褚！命你二人率本部兵马，即刻转向，拦住杨凡！中军与我，全力攻城！先入城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此刻的梁非凡，已经彻底疯狂。
他唯一的生路，就是抢在杨凡铁骑冲垮本阵之前，攻入洪州城。
为此，他不惜许下重赏，更将阻拦杨凡的重任，抛给了他一直心存猜忌的李荡北和徐褚。
李荡北与徐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犹豫。
梁非凡这道命令，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逼迫和试探。
若他们不遵令，梁非凡恐怕会立刻以抗命为由，让督战队先对付他们。
若遵令去挡燕王铁骑……他们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直接投降，一个是与燕王殿下交战！
无论选择哪一个，对他们而言后果都是不能接受的。
选择投降，一旦有人将此事报回京城，只怕梁坚老贼会第一时间杀了他们的家眷。
可要是选择与燕王对抗，那必然会白白牺牲大批人马，这于他们而言，同样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没有手下的忠心将士，他们回京城之后，如何与梁坚对抗。
“李荡北！徐褚！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立刻率部迎敌！拦住杨凡！”
梁非凡眼见二人迟迟不动，眼中凶光毕露，声音阴沉地咆哮起来。
他身边的亲兵和督战队立刻缓步上前，隐隐对李、徐二人及其亲卫形成了半包围之势，刀剑出鞘的寒光在残阳下格外刺眼。
这便是赤裸裸的威胁。
梁非凡早就怀疑这两人了，只要这二人敢表现出任何不臣之心，他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先解决了这两个不稳定的因素。
战场之上，任何一个敢不听命令的都是毒瘤！
李荡北与徐褚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的决断——此刻绝不能翻脸。
李荡北深吸一口气，抱拳沉声道。
“末将领命！”
徐褚亦紧随其后。
“遵大将军令！”
说完二人不再犹豫，迅速拨转马头，冲向各自的本部兵马，高声下令。
“全军转向！列阵！迎击燕王骑兵！”
原本就军心惶惶的部队，在将领的喝令下，勉强转向，在洪州城与燕王铁骑之间的空地上，仓促列阵。
只是这阵型显得颇为松散，士兵们无不脸色发白，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面对这支越来越近、煞气冲天的黑色铁流，几乎所有人都已是未战先怯。
梁非凡死死盯着他们列阵的背影，眼中疑色未消，但眼下他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
他猛地一挥剑，对中军剩余部队吼道。
“其余人，随我攻城！洪州城已摇摇欲坠，破城就在眼前！杀！”
他驱赶着已无战心的部队，再次向摇摇欲坠的洪州城头发起冲击。
然而，城头上的守军目睹援军抵达，士气大振，抵抗骤然变得顽强无比，竟硬生生将攀上城头的敌军又压了回去。
陈方知指挥若定，百姓将士们无不用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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