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四章 乱兵冲击

听了荀彧苦口婆心的劝告，曹操内心剧烈动摇起来。刘范就在眼前，只要杀了他或者生擒了他，必将对凉国造成重大的损失，群龙无首的凉国很可能就此陷入内乱之中，甚至分崩离析，从此再也无法对汉廷构成威胁；汉廷才能解下凉军这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可荀彧却要求他优先调兵去护驾，护驾也是他所不能推辞的，万一宦官和外戚的乱兵杀红了眼，万一少帝刘辩和陈留王刘协有事，那很可能群龙无首、分崩离析的，可就不是凉国、而是汉廷了！

而曹操只有一部两千人，用来围杀刘范是绰绰有余；但这个数目的部曲，用以抵御数倍于己的乱兵、护驾天子和陈留王就只能算是勉强。这意味着他要么选择围杀刘范，要么选择前去护驾，没有两头通吃的可能。

况且荀彧还预判了两方也会选择挟持太后何忆，数倍于己的乱兵势必会猛攻他们，到时候自身都难保，能否分兵去护卫少帝和陈留王就更是个大难题了。

众多思绪一时间涌入曹操脑中，仿佛他的双耳旁各有一个天使、恶魔在对他轻语，天使叫他赶紧去护驾，保住天子和陈留王才是当务之急；而恶魔则教唆他，不要管天子、陈留王的死活，先把刘范斩杀了才是正经，现在就是擒杀他的唯一时机，现在放过了他，让凉国继续壮大下去，必将贻害无穷！

到底该怎么选？选哪个才是正解？这两股思绪在曹操脑海中天人交战，在极度的挣扎犹豫之下，曹操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疼，双手捂住脑袋。他失声痛叫一声后，身子一歪，竟然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曹公！你怎么了？！”幸亏荀彧反应迅速，立即伸手扶住，摔落下马的曹操才没有头部触地。

刘范望见倒在地上的曹操身体蜷缩、双头抱头，还一直发出痛苦的叫声，便对荀彧说道：“荀文若，曹孟德这是紧急之下、突发头风病了！现在十常侍和袁绍的乱兵就要杀过来了，若他不能指挥的话，那你就赶紧替他拿个主意，是选择攻杀我，还是选择去护驾？哦对了，你可别忘了，不论你如何抉择，你们首先要自保，要扛得住乱兵的冲杀。”

话音刚落，人群跑动声、兵器击打声、惨叫声、呐喊声果然在永乐宫外响起，声音越来越近！荀彧没有过多迟疑，他回过身对曹操的士兵下令道：“将士们听令！凡是在宫中殿宇之间的将士，一律南向列阵，关闭宫门！凡是在复道之上的将士，赶紧放火烧毁复道！凡是在宫墙之上的将士，快快张起弓弩，对准宫门之下！乱兵杀过来，不论是谁，一律放箭！”

“喏！”曹操麾下的士兵也不傻，他们在旁边完整听到了刘范、曹操、荀彧三人的交谈，知道乱兵杀红了眼、见人就杀，他们若不抵抗就是死路一条，于是他们纷纷解开了对寝殿的包围，转而分头涌向南向宫门，在宫门门洞后列阵准备；另有士兵集中了十几个火把扔到复道上，点燃起熊熊大火；站立在宫墙上的士兵，也转过身去，调转弓弩对准宫外。

刘范、何忆、刘诞、史阿见此，均是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趁机开溜时，却听到曹操不甘的喊声响起：“不！”

刘范、荀彧等人都愕然了，但见曹操踉跄站起身来，怒吼道：“即使天子和陈留王有危险，我也绝不放过你！就算将这贱妇射杀，也绝不能让你把我大汉的堂堂太后给带走！将士听令！给我朝这对狗男女放箭！”

“曹公不可，那可是太后啊！这是弑君之罪啊！”荀彧大急，赶忙劝道。

曹操一把将荀彧推开，又朝部曲吼了一声：“放箭！”

见事不好，史阿迅疾伸出手将身后的刘范、何忆两人向后推进殿中，他则挡在殿门口，持剑护卫。曹操的弓弩手一阵齐射，无数箭矢如飞蝗般密集飞来，锦衣卫密探们纷纷举起盾牌、舞剑格挡，但在数十步的距离上，这样的防御基本上无用，锦衣卫密探当即被射翻数十人，有的盾牌还被射穿了。只有史阿武艺绝伦，一阵挥剑作舞，将射向刘范、何忆的箭矢尽数斩下，自身也毫发无损。

锦衣卫密探也不是没有弓弩、袖箭，刘诞也下令道：“放箭！”

几十名锦衣卫密探也朝寝殿台基之下的曹操所部弓弩手射箭，由于具有居高临下的优势，也将曹兵射得阵列大扰，几十个弓弩手闷哼一声无力倒地。

曹操正欲继续下令时，永乐宫外冲来了两股乱兵，正是中常侍宋典率领的中黄门冗从、虎贲、羽林从云龙门冲入，吴匡率领的南军从崇贤门杀奔。两股乱兵除了相互火并以外，又不约而同地冲向永乐宫南向的宫门，试图抢占太后。

中常侍宋典一剑砍倒一名南军士兵，向宫内大喊道：“太后娘娘，袁本初等人谋反，奴等特来护驾！谁敢阻拦，一律诛杀！”说着宋典就亲率乱兵冲击宫门。

另一边，吴匡也不甘示弱，他见把守永乐宫的是西园军，而掌西园军的何苗刚被他所杀，他还一直提着何苗的首级。吴匡便一手高举起何苗首级，对曹操所部大喊道：“何苗与宦官共谋杀兄，如此杀兄之贼已被我斩首，你等若负隅顽抗，必成齑粉！”

曹操、荀彧听闻宫外如此响动，俱是大惊，一时间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荀彧也顾不得这许多了，见宫墙之上的弓弩手们正在犹豫、没有放箭，他便喊道：“不论是谁，一律放箭！”

“嗖嗖嗖！”曹操所部弓弩手得令后立即射箭，宋典、吴匡两方的乱兵俱被射倒一片。这彻底激怒了两方，数以万计的乱兵疯狂冲到宫门下，弓弩手与宫墙上的曹兵对射起来；其余人则是合力去推宫门。宫门本就比不得城门，在乱兵的合力推搡之下，门闩经受不住、很快就崩断了。

“杀啊！”

“给我杀！”

“冲进去！杀尽所有人！”

门闩崩裂、宫门大开，乱兵怒吼着，如同洪水般涌进永乐宫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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