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三章 反攻倒卷

在刘范的激励下，高呼“万岁”的宣威卫士兵群起反冲，当即将关中军杀退，重新占据两道羊马墙。本来关中军的体力和勇气已然不多，这轮冲击又被反推回来，当即士气下跌，狼狈退到缓坡上。缓坡不够宽敞，并且无遮无拦。刘范见被冲退的敌军携带盾牌不多，又都拥挤在狭窄的缓坡上，便调动弓弩手前出至羊马墙间，向关中军射箭，当即射翻几十人。

皇甫嵩也下令让关中军弓弩手们回射，但收效甚微，因为宣威卫的弓弩手有高度到胸口的羊马墙防护，面对敌军的箭雨回击，只需要蹲下身子就能活命。等关中军弓弩手射了一轮箭矢、需要再次引弓搭箭的空隙，他们再冒出头回射，一轮箭雨飞去，几十名关中军弓弩手身中数箭，无奈倒地。

皇甫嵩见己方损失实在太大，便命令冲在最前的部分部曲退下休整，换上在后面没怎么伤亡的部曲，继续冲击三处缓坡。刘范累得气喘吁吁，没想到经过十军之战的淬炼，残余的官军竟然变得如此耐受苦战；更感叹皇甫嵩真是难缠，为了生俘自己是真舍得下本。刘范便命魏延暂督全军，继续守营。三处缓坡再次变成消磨关中军和宣威卫的血肉磨盘，但总体而言，还是攻营一方的关中军更吃亏，伤亡较大，难以突破羊马墙。

与此同时，在营垒中央，属于刘范和何忆的营帐内，何忆坐在营中，翠儿守在一旁，史阿和刘诞持剑在帐外持剑，当有乱箭向营帐飞来，两人便挥剑打开，保护何忆不被乱箭伤到。

帐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和箭矢破空声，何忆听得心惊肉跳；这是她第一次陷入如此修罗场之中，一直担心皇甫嵩部会攻破营垒，抓走她和刘范。翠儿一直劝慰，大凉军队战力卓绝，敌军只会在坚固的营垒前撞得头破血流，根本不可能攻进来。

史阿见又几轮猛攻失败之下，关中军的攻势已呈现颓势，正在隐隐退缩；也没有乱箭射来，感到有些尿意，他便与刘诞打个招呼，自去台塬一侧、一处接近六十度的陡坡解手。

各处陡坡和崖壁由于角度过于陡峭、难以攀爬，因而没被皇甫嵩选为主攻方向，史阿便放松了戒备。正当他走到陡坡前、悠哉悠哉吹着口哨、解开犊鼻裈放水时，突然听见陡坡下传来一声“啊呸”，马上警觉了起来，提起裤子、从旁抓来一个火把，便扔下陡坡。

在掉落的火把映照下，史阿看见陡坡下不知何时聚集了近五百人，已经有十几人在坡上楔入钉子、绑缚绳索爬到半坡；这五百人就是先前皇甫嵩一直没派去猛攻的预备队；他们听到了史阿吹着口哨靠近，人人屏气；如果不是史阿尿到其中一人的口中，那人下意识“呸”了出来，史阿差点没有发现。

见偷袭被发现了，这队关中军连忙向史阿张弓。史阿迅疾抬起手、用袖箭射死了五六个张弓手。但袖箭早已用尽了，史阿便一边抽出剑抵挡、一边高声喊叫刘诞。刘诞过来看到有敌军从陡坡处偷袭，便跑去向刘范汇报。

刘范得报大为意外，才意识到原来皇甫嵩催令主力猛攻三处缓坡，只是障眼法；逼迫兵力处于劣势的他不得不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防守三处缓坡上；趁陡坡处无人守卫，皇甫嵩遣少量精锐缒绳攀爬上到台塬，出奇兵突袭。如此一来，营垒内外交困，宣威卫两面受敌，下场只有崩溃。

刘范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立即抽调两队弓弩手一百人、一曲步兵五百人，命令魏延领兵前去阻击；并顺势下陡坡衔尾追击，争取造成倒卷之势，一直追至皇甫嵩所在的一处缓坡前。

魏延领六百人赶到，见陡坡下黑暗、只看得见这群敌军奇兵的兵器在月光下反射的点点寒光，看不真切，便扔下几个火把，为弓弩手指明了方向；又指挥弓弩手向陡坡下人头攒动的地方，攒射箭矢。箭矢从上至下，势能累积得极为巨大，将陡坡下猬集的敌军奇兵射得哭爹喊娘。

见偷袭已无机会，这群敌军奇兵为躲避箭雨，纷纷退走。魏延便率领士卒利用敌军放弃的绳索，缒下陡坡。追击、倒卷，战机稍纵即逝，魏延待陡坡下集结了一百多人，其余四百多人还在缒绳而下，毅然率领一百多步兵追蹑敌军。

敌军短暂停下、试图结阵相抗。但急切之间、月光昏暗，哪里还有时间结阵？结阵不成，反而导致人丛混乱。魏延当先挺矛而来，瞅准两名敌军、奋力一刺，将两人扎成一串。

魏延一时间未能从两具尸体中抽中长矛，一名敌军趁此机会挥剑劈砍，魏延一个闪身躲开了，双手迅疾抓住敌军持剑的小臂，拉到自己身前，再猛烈抬起膝盖，竟将那名敌军的小臂硬生生折断！敌军惨叫一声，松开了手中的剑，魏延劈手夺过，挥剑将敌军的头颅砍落。

见魏延如此勇猛，敌军轰然而散，跟随他缒下陡坡的士卒士气高涨，追上敌军就是一顿乱砍。魏延领着士卒持续追杀，有意识地将这股败兵往皇甫嵩那里赶去，后续缒下陡坡的几百士卒也纷纷跟进。

皇甫嵩正在焦急等候奇兵从后偷袭的好消息，但很快一名斥候赶到，告知宣威卫已经发现了奇兵偷袭，并且正在反攻。紧接着陡坡处就传来了一阵惨叫声，并且惨叫声越传越近。皇甫嵩暗叫不好，肯定是宣威卫驱赶败兵朝这里赶过来了，意图呈倒卷之势。

皇甫嵩急忙调遣几队士兵过去增援，但援兵赶到，同样是一个照面就被魏延持矛刺飞一人，宣威卫士卒如虎狼般喊叫着冲杀，把援军也给打懵了，被败兵裹挟着向后跑，魏延要的倒卷之势彻底成了！

皇甫嵩见事不好，急急下令鸣金，撤回正在缓坡上猛攻羊马墙的主力，但这一错误加速了他的战败。关中军主力听闻金声、又听闻后方传来喊杀声，斗志彻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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