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七章 沸反盈天

虽然群臣沸反盈天，但毕竟刘范是君主。在刘范返回姑臧城时，贾诩、郭嘉、田丰、卢植四名三省宰相，还是率领文武群臣出城二十里，在道左拜迎，将刘范接入城中、大明宫中。

回到家后，刘范和刘诞自然马上遭到了刘焉和黄氏一番严厉责骂。虽然在刘焉和黄氏面前，刘范是儿子，但同时还是凉国君主，所以两人对他只是责骂而已；对于从犯刘诞，两人就没那么客气了，罚他去宗庙里跪着。

对于何忆，刘焉和黄氏自然是反对让她堂而皇之地住进大明宫里。刘范好一番讨价还价，才争取到在大明宫附近营建一座仅为凉国公室供奉祈福的道观，将何忆安置在道观内，对外声称她是在此出家的女冠。刘焉和黄氏这才勉强默许，另计划安排一些专人去道观里陪侍兼监视：如果何忆有了身孕生下孩子，他们必须掌握情况，而且也得记入宗谱里。

随后去到蔡琰房里，蔡琰身为一家主母，气得大哭颤抖，边哭边责怪刘范不爱惜己身，贪图女色，竟然为了一个野女人如此冒险。刘范好一顿温言安慰，蔡琰才勉强接受现实，但再三警告他：日后立储，在她、安希尔、糜贞、甄脱、貂蝉、马云禄等人所出之子之中，选择任何一子都可以；但唯独不能选择何忆所出之子。刘范也知道这不现实，便也答应了。

随后又小范围召见朝廷重臣，群臣自然又是对刘范一番责怪，其中最极端的意见来自田丰，他提出应该鸩杀何忆，不应该让她活着，成为刘范一直洗脱不掉的道德污点。

刘范当然不答应，搬出刘邦、刘恒、刘彻的例子来驳斥，刘邦与籍孺厮混、刘恒宠爱邓通、刘彻养着韩嫣，他们养男宠照样不耽误他们的贤明名声，自己只不过是叔嫂有染而已，不会妨碍雄图霸业和身后之名。

群臣提出的要求与刘焉、黄氏和蔡琰的基本相同，不得将何忆堂而皇之迎入宫中居住；若何忆生下子嗣，可以让宗正寺和礼部载入凉国宗谱，但不能选为世子、乃至太子。刘范也都同意了，群臣这才勉强揭过此事。

刘范又与群臣商议，他在雒阳城一番折腾，汉廷上至曹操、袁绍等重臣，下至西园军和关中军士兵，已经知道了他潜入汉宫、带走太后的丑闻，甚至其中很多人亲眼目睹刘范就在永乐宫中。汉廷势必会大肆宣扬刘范不臣、不伦，向凉国索要身为天子生母、万民女君的何忆，要求将她迎回。

对此，群臣商议后认为只有抵死不承认这一条路。不论曹操那些人怎么说、骂得多难听，凉国朝廷一概不承认；而且还要倒打一耙，宣扬汉廷无故污蔑。如果汉廷派出使团到姑臧城，要求迎回太后，凉国朝廷还是一如既往地矢口否认，把使团赶走。甚至必要时，礼部应当利用《大凉邸报》作为武器，与汉廷来一番论战，刘范便也批准了。

就这样，刘范潜入雒阳城带回何忆这件事，在一片反对声中揭了过去。刘范命令工部加紧在大明宫外营建一座道观，让何忆居住；安排翠儿调出锦衣卫，在何忆身边当个女官；跟随刘范潜入永乐宫中、知晓内情的锦衣卫密探，刘范则交代刘诞把他们从外勤转为内勤，避免这一内情传播开来。

而在刘范还在雒阳城内、未回到姑臧城时，远在雒阳城以西近一万数千里的百牢门城，安息皇帝沃洛吉斯五世，带领塞种（也叫塞克）酋长弗尔拉斯、波斯王利斯乌斯、将军提里德特等人，率领帕提亚骑兵三万人，鱼贯入城。

等了两天，贵霜帝国（大月氏帝国）权臣韦苏提婆，领三千骑兵赶到。沃洛吉斯五世亲自出城迎接，将韦苏提婆迎入百牢门城中的行宫之中。

落座之后，沃洛吉斯五世微笑问道：“贵使，朕听说早在一年前，贵国已经把所有赔款交割给凉国了？”

韦苏提婆听了这句，面色顿时铁青，嘴硬道：“我大月氏物阜民丰，区区赔款算得了什么，就当是给凉国那暴发户一些打赏了。”

沃洛吉斯五世笑道：“金一百万斤、白银两百万斤、粮食一百万石、牛羊八百万头、战马三十万匹，连带整个大夏之地……如此打赏未免太丰厚了吧？我国也付出了差不多的赔款，可是觉得伤筋动骨啊！更何况贵国已有数十万士兵，死在与凉国的两次战争中。贵国现在还能维持四十万大军吗？这一二年间，贵国日子不好过吧？”

韦苏提婆冷哼一声道：“我国日子艰难，难道帕提亚帝国的日子就好过了吗？你们也损失了接近二三十万士兵，前些日子又刚与罗马帝国打了一仗，虽然赢了，但战利品多半让凉国人拿走了。皇帝难道不心疼吗？”

想起被赵云和张郃卷走的数百吨金银，沃洛吉斯五世的笑容有些僵住了。如果他能拿到那数百吨金银，经受两次规模堪称灭国之战的安息帝国，国力必定能更快速地恢复。

韦苏提婆故作醒悟的神色，讶然道：“啊！原来如此！我终于知道，皇帝为什么能够如此故作轻松了。皇帝肯定是觉得，虽然凉国人拿走了大多数战利品，但安息帝国却拿到了罗马帝国的犹太、叙利亚、阿拉伯三个行省，也算是有所恢复。皇帝在打退罗马军团后，又在国内大举释奴，数十万奴隶成为平民，填补了凉国人和罗马军团制造的人口缺口。皇帝还利用奴隶，充实了帕提亚大军。于是皇帝就以为，面对我国和凉国，您又可以居高临下了。”

沃洛吉斯五世有些自得地说：“朕得到了富庶的三个行省，又与罗马帝国平分东西亚美尼亚帝国，对于战争创伤确实有所弥补。不过解放奴隶，组建的大军，说实话也还比不得岭西之战前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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