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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6章 荣国府要宵禁


第1226章  荣国府要宵禁

    荣国府门前,已经安静了许多。

    见到来旺慌张离去,凤姐又喝住他,凤目锐利如刀,嘱咐道;

    「记住,只探听,不许议论,更不许散播!若有人盘问,就说是府里派去庄子上催租的!若探得实情————」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先报我一人知晓!」

    「奴才明白!绝不敢误事!」

    来旺重重点头,飞也似地去了。

    处理了情报线,凤姐立刻转向满头大汗、惊魂未定的赖大,府门前的狼藉犹在眼前,那一袋袋的粮食,此刻已不只是果腹之物,更是乱世保命的根本,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总有种兵荒马乱的感觉。

    「赖大!」

    「奴才在!」

    赖大一个激灵,腰弯得更低了。

    「你听著,」

    凤姐语速极快,带著一股狠劲,「府门前这场闹剧,你也看到了,粮食!现在就是命根子,京营既动,事态比我们想的更糟,府上有粮食,多是伙计每天的口粮,所以,粮食不怕多。」

    「请奶奶吩咐!」

    赖大感觉头皮发麻。

    「第一,清点完前院库房那点粮食,立刻带人,把府里所有能装粮的空仓、

    地窖、厢房,哪怕是闲置的耳房,都给我腾出来!扫干净,备好防潮的石灰、木板!」

    「第二,你亲自去,带上府里的银钱,先去库房支取,有我的对牌,直接去下面庄子里,告诉他们,荣国府,高价收粮,陈米、新米、麦子、豆子,只要是能入口的,有多少,要多少!价钱————在今日市价上,再加三成!不,加五成!

    」

    赖大倒吸一口冷气:「加五成?!奶奶,这是不是太多了,城里的铺子,好多仓库都在城南,今个消息来的是太突然,这才导致粮米不够卖的,若是粮食运到,或许要不了这些银子。」

    若是买的多了,会占用大部分府库银子,到时候,府上不是有更多的亏空吗,这些,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晓的。

    「糊涂!」

    凤姐厉声打断,「命都要没了,还守著银子作甚!等真的缺粮,你有金山银山也换不来一粒米!记住,要快!要隐秘!能今晚交割最好,最迟不能拖过明天晌午!

    买来的粮食,先集中在坞堡庄子里,车马不够,雇!人手不够,调!但绝不能让外人知道是荣国府在大量囤积,用你那些街面上的门路,找个由头,分散了去收!若有人问起,就说————就说是南边来的客商囤货!明白吗?」

    「明、明白!奴才拼了命也把粮食弄进来!」

    赖大被凤姐的气势激得热血上涌,也知此事关乎阖府生死。

    「第三,」

    凤姐眼神冰冷,「府门加双岗,各处角门、后门,给我盯死了!没有我和老太太、太太的对牌,谁来了也不许开,告诉林之孝,巡夜的人手翻倍,灯笼火把彻夜不息!府内但凡有嚼舌根、传谣言、懈怠偷懒、甚至手脚不干净的,一经发现,无论何人,立刻捆了,先打二十板子,再报我发落!乱世用重典,这时候心慈手软,就是害了所有人!」

    「是!奴才这就去办!」

    赖大得了明确指令,心里反而踏实了些,连滚爬爬地去召集人手,尤其是那些管事,全都叫来分派任务。

    眼看著前院,小厮伙计挤得满满当当,王熙凤这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北地竟然闹到了这个地步,前个邪教闹了匪,现在胡虏也跟著闹起来,一个个都不安生。

    看了一眼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平儿,说道;

    「走,去荣庆堂,老太太这会儿,怕是也听到些风声了。」

    「是,奶奶。」

    随著主仆二人入了内院以后,荣国府的热闹,也消停下来。

    荣庆堂内,气氛果然不同寻常,往日里薰香袅袅、笑语晏晏的温暖闲适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寂。

    贾母歪在铺著褥子的炕上,手里竟然也摸著一串手指念珠,转了起来,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浓重的忧色。

    王夫人坐在下首右侧的紫檀交椅上,手里捧著茶盅,却一口未动,眼神有些发直,显然心事重重。

    倒是邢夫人坐在左侧,不时的捏著桌上糕点,尝几口,又换了茶水,抿上一口,还有湘云丫头,探春、迎春、惜春等姐妹都侍立在一旁,个个屏息静气,脸上带著少有的凝重。

    就连一向不出院子的薛姨妈,今个也在座,眉头紧锁,不时与王夫人交换一个忧虑的眼神,大丫鬟鸳鸯、琥珀等垂手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显然,外面沸反盈天的乱象和那些骇人的流言,早已穿透了高墙,弥漫进了这深宅内院。

    「老太太,太太,姨太太。」

    凤姐人未至,声先到,但声音已刻意收敛了方才的凌厉,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急促和恭敬,快走几步,入了内堂以后,寻了位子坐下,连额头上的细汗,也没有顾忌。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带著探询,府门前的事,早有小厮传话进来了,「凤姐儿来了,」

    贾母抬了抬眼皮,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外头————究竟闹成什么样了?我听著,府门前也吵嚷得厉害?」  

    凤姐身子一顿,先给贾母、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一一见了礼,这才肃容回禀:「回老太太、太太,外头————已然是乱得不成样子了,府上给伙计,买了一点粮食,就被胡同里那些眼红的,想要抢上一点,我过去的时候,已经闹了乱在。」

    「好在处理的及时。」

    凤姐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重,「这满城风雨,根源却不在市井小民争抢口粮,而在于————京畿震动,京营动了。」

    「京营动了?」

    王夫人猛地抬头,手中的茶盅盖子轻轻磕碰了一下,心中瞬间想到了哥哥王子腾那边的事,好些日子,没有书信往来了。

    「正是!」

    凤姐深吸一口气,将在酒楼听来旺报告的京营动向原原本本说出,「————南城安湖大营的数万京营精锐,已整装开拔,全数北上,去向不明,但观其仓促与决然,必是去北边布防,我让来旺派人去跟著打听,这样看来,北面关隘失守、东胡入寇的传闻,只怕————十之八九是真了!」

    王熙凤用了「十之八九」这个留有余地的说法,但语气中的笃定,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啊?!」

    「天爷!」

    「这————这可如何是好?」

    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探春脸色发白,紧紧抓住了旁边迎春的手,惜春更是瞪大了眼睛,喃喃道:「真————真有胡虏打进来了?」

    薛姨妈和王夫人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贾母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乍现,那久经世故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忧色。

    反倒是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珠子放下,只是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缓慢地问道:「京营————当真动了?去北边的消息————可靠?」

    这去北面,过没过安水才是主要的。

    「回老太太,消息是来旺在酒楼,亲耳听南城商会的人议论,那些人消息向来灵通,我已即刻派了人快马出城,分头打探核实去向和详情,一有确实消息,立刻回报。」

    凤姐也没有说死,毕竟京营动向,等到了地,才能知晓。

    贾母缓缓点头,目光扫过堂内一张张惊惶的脸,最终又落回凤姐身上:「你方才说,已命赖大出城去庄子里囤粮?」

    「是,凤姐连忙应道,「京城粮铺十室九空,有价无市,今个一年,不是南边乱,就是北边乱,之前府上缺粮,买得不多,要不是姨太太那边,蟠哥儿买的多,这才把府库填满,如今又是要乱一阵,不如早些做准备,都说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只怕是要多花一些银子。」

    王夫人这时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接口道:「做得对,凤丫头虑得周全!银子事小,阖府上下几百口人的嚼用事大,这银子,公中若不够,我那里还有些体己,先挪用了便是!」

    这一出口,倒是其他人感到有些意外,邢夫人更是狐疑眼神看过来,什么时候,二太太竟然往外面掏银子了。

    邢夫人撇了撇嘴,带著惯有的酸意;

    「哼,说得轻巧,现在要买粮食,不说价格涨了多少,下面庄子要是买的多,如何运进府上,刚刚府门前的事,就这一点粮食,引得旁人眼红,若是多了,那些干活的伙计,家里也有张口的。」

    虽说有些刻薄言语,但贾母并未斥责,人心贪念,不可不防。

    「凤丫头,庄子买了粮食,有了坞堡存著也放心,可老大家的,说也没错,既然城里都在抢粮食,若是从城外,运进府里,这一路上,保不准就被人眼红抢了。

    」

    凤姐身子一顿,面上却依旧恭敬:「老太太说的是,既然京营动了,就说明战事不利,这京城————怕是短时间内,得靠自己了。囤些粮食在手,至少能稳住府里人心,不至生乱,至于运送,每次也就是从外面运进来三辆车,够府院伙计吃食之用,或者这几日,再多送进来几次,府上屯的粮食,也就够了。」

    送得多容易出事,但若是送的少,就算是路上出事,也不过府上人一天所用的粮食,并无大碍,所以,邢夫人说的这些,尽可以避免。

    贾母没有理会邢夫人的小算盘,她更关心另一个关键点,也是萦绕在所有人心头,却被方才京营消息暂时压下的巨大疑团,遂缓缓开口,声音带著深沉的忧虑,直指核心:「粮草之事,凤哥儿处置得当,只是————有一事,老婆子就没听到消息,洛云侯带兵回了关外,统领大军数十万,与女真对峙,到今日,也有些日子了,为何事到临头,现在关外依旧是音信全无,再者,侯府那一位,还在静安寺做什么?」

    贾母这番话,也让屋里人听得不明白,倒是王夫人眼皮子眨了眨,心有所感,「是啊,老太太问的及时,这洛云侯带兵,关内谁人能比,这去了关外,不管消息好与坏,总有闲言碎语传来,可如今恰恰相反,会不会被女真人拖住了。」

    薛姨妈也叹道:「可不是!前些日子,蟠儿那边走北边的商队,就传回话说关外风声紧,道路不太平,好多商路,到了落月关就停了。」

    既然停了,关外就去不得。

    邢夫人虽对洛云侯不如王夫人、薛姨妈那般熟悉,但也知道此人的分量,嘟囔道:「自然是没法顾及关内了,女真人也多是凶残,也不是说剿灭,就能剿灭的。」

    「休得胡言!」

    贾母猛地喝止邢夫人,手中佛珠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显是动了真怒,邢夫人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说。

    贾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念想,语气有些沉重;  

    「洛云侯如何打仗,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能猜的吗,现在外面,消息那么多,都是谣传,但胡人入关,应该是真的,越是到了这个时候,兵权越是重要。」

    虽没说其他的,但冷冷一言,也让众人心中凛然。

    凤姐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也是疑云密布,她比在座众人更了解外间信息的混乱,沉吟片刻,条分缕析地说出自己的看法:「老太太、太太、姨太太,关于洛云侯府那边,确实没什么消息传来,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可有一样。」

    众人目光再次聚焦于她,「侯府那边的人,还在帮趁著徐家那边,稳妥安排后事,盯著的人说,现在徐家的安排,有冯家那位千金接手,停灵几日,就要下葬了,这徐家的儿子,还在诏狱,音信全无。」

    「还有。」

    凤姐声音更低了些,「京营的人马一动,若是没走远,倒也无妨那个,若是走远了,去了河西和河东两郡,那就说明胡人南下速度很快,可有安水阻拦,京城已然无恙,北上的商会,就算是到落月关卸货,这运河一道,还是通行的,洛云侯的消息,必然会在侯府内。」

    此言一出,荣庆堂内死一般寂静,连三春丫头吗,都听明白二嫂子意思,有些事,看著内里明白的不多。

    探春此时忍不住插言,虽有乱了规矩,却是瞧见贾母点了点头,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二嫂子所言极是,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胡虏来的太快,朝廷已经察觉北地疏漏,不得不提前做出布防以防不测。」

    「这....」

    王熙凤眼神一亮,意外的撇了一眼探春,这丫头,还真是稀罕。

    贾母眼中精光一闪,深深看了探春一眼,缓缓点头:「三丫头所虑,不无道理,这潭水————怕是比我们看到的,还要深,还要浑啊。」

    想到京营那边,老关系如今也淡薄不少,只有贾链一人撑著门面,长长叹了口气,「贾琏可有派人回来传个话?」

    她问鸳鸯。

    鸳鸯忙回道:「回老太太,先是二老爷今早被急召入宫议事,至今未归,也未遣人回府传话,琏二哥那边,之前回信,一直在安湖大营练兵,想来现在,也跟著去北边了。」

    这个消息,让众人的心又往下沉了沉,连在朝为官的贾政都被紧急召去,且毫无音讯,更印证了局势的严峻和诡异。

    荣庆堂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窗外天色渐暗,暮霭沉沉,更添压抑。

    院子内,还有管事,四下带著小厮,在院子各处巡视的喝声,已经传到了内堂,有婆子进来,先是点燃宫灯,而后默默出去。

    最终,还是贾母打破了沉寂,有些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好了,事已至此,惊惶无益,当务之急,是稳住我们自家门户,静观其变。」

    她看向凤姐,言道;

    「你之前,要招揽族人,组建护卫的事,我一直没同意,后来庄子上出了事,你找了那么多人,我也就装作没看见,现在看来,还是你个丫头看得长远,如今府上,正是用人之际,这些人,好好用,尤其是夜里,府上各个角门也多,必须要巡视,还有东府那边,你去寻著李纨,各自商议下,两府之间,也多要派人看著,若是哪个奴才,敢在这个时候闹乱子,一律打断腿,送去庄子。」

    眼见著老太太神情凝重,显然不是玩笑之言,王熙凤哪里还不知道,老太太这是同意了,府上有了这些族里青壮护卫,许多事也能做了,「是,老太太,之前养著这些人,都去侯府商会帮衬,如今街上也有些乱,侯府有亲卫盯著,从今个起,就把这些人全都调回来,说是巡夜,一连两个府邸,一块看著了,这修建院子的事,不如夜里那一份工就停了,白天做活,夜了,就把门楼锁死,也能安生些。」

    现在府上往来的人,都是那些干活的伙计多,所以,夜里面稳妥起见,还是紧闭门户为好。

    「好,听你的,夜里都安生些,让那门房门子,都加派人手。」

    最后,还是贾母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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