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小鬼NPC勇闯鬼屋10
木门坍塌,屋内的高成钧、袁圆、林悦耳和徐石皆是一脸惊诧。
身穿红嫁衣的女鬼跪在堂屋中央,手里恭敬地捧着破旧托盘,高成钧和袁圆被迫坐在她面前,屁股和针扎似地坐立不安。
唐负安然无恙地过了新婚夜,时间跳转到次日一早,这是女鬼记忆中向公婆敬茶的经历。
高成钧和袁圆被动地扮演公婆的角色,心惊胆战地接受女鬼递来的茶盏,根本不敢喝。
唐负带着孩子们闯入,正好打断了女鬼的进展。
“毒妇!”书生鬼看见女鬼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尖声喊道:“你残害夫君,不敬公婆,搅得我家宅不宁,一介失德罪妇,还不自我了断,向祖宗谢罪!”
女鬼缓缓转过身,盖头竟然还没掀去。
她不露真容,盖头下的眼睛却似乎幽幽地注视着院内的书生鬼,盖头随着女鬼起身的动作晃动,波涌的红色,如同浓稠的血。
“妾,残害夫君,不敬公婆。”
女鬼诡异幽冷的声音轻轻将话重复,一遍又一遍,像是向自己确认。
是她吗?
是她残害夫君,不敬公婆,不配为人妻,不配为人媳?
所有人都说她恶毒,她该死,她也一遍遍地问自己错没错,可她的心只告诉她——
还不够。
屋内的女鬼与屋外的书生鬼,各据一地,冷凝的视线如锁链般互相纠缠,几乎卷走此地所有空气。
唐负预感不好,带着几个孩子往屋子深处躲。
高成钧和袁圆也赶紧把茶盏一扔,从椅子上下来。
岁岁被按在唐负的口袋里,看不到女鬼和书生鬼的对峙,但能感受到一股莫大的悲切和痛楚填满了这方空间。
化成厉鬼的女人,身上本该怨气冲天,可岁岁最先感受到的却是她找不到出口的痛苦,困在身上,日日夜夜地折磨自己。
即使听不懂大人间的谈话,岁岁也被情绪感染,难过地想掉眼泪。
在岁岁看不见的地方,女鬼红绸遮面,仿若初嫁,男鬼面容俱毁,皮肉翻卷,隔着一道低矮的门槛,伫立相视。
男鬼眼中充满恨意,女鬼却格外平静,红盖头静默下来,没有丝毫飘动,仿佛里面是具连呼吸都没有的死尸。
初入李家,人人都艳羡她嫁与秀才李成竹为妻,夫君与公婆都是出了名的温厚知礼,定不会亏待她。
可谁又知道,李家长子天生跛脚,年三十未娶。
李家为幼子娶的新妇,亦要服侍跛脚的长子。
新婚夜,夫君未掀盖头,与她圆房,她醒来睁眼,却是夫家的大伯哥躺在身侧。
次日一早,公婆拖着未着寸缕的她示以乡邻,指责她不守妇道,勾引伯兄。秀才夫君则宽厚大度,不计前嫌,甚至将她让给了大哥。
女鬼讽刺轻笑,眼中却泣出血泪,没入红盖头之中,无人发觉。
她端端正正的好人家女儿,嫁的是秀才,却成了一个跛子的妻子。
“残害夫君?”女鬼笑着,寒凉的声音似有棱刺,入耳尖锐。
“谁是妾的夫君?”女鬼的声音越发尖利,衣裙飘飞,她整个人携着质问,向前飘近。
“妾,只是为名节自保,杀了玷污妾身的登徒子!”她的盖头无风自动,露出一截青白脖颈,伶仃细弱,遍布刺眼的红痕。
“他令人作呕,你也是——”女鬼几乎贴近李成竹无脸的恶心皮肉,话中恨意几乎将人碎尸万段。
而女鬼也确实这样做了。
李成竹回想大哥被剁成肉糜,尸骨无存的惨状,浑身不寒而栗。
“外乡人,你们都听见了吧,她杀了我大哥,她是毒妇,毒妇!”李成竹疯狂地喊着,“找到鬼婴,杀了它,就能杀了这毒妇!”
女鬼恨意滔天,骨瘦如材的双手猛地掐住了李成竹的脖子,一字一句从喉间挤出:“闭嘴!你这个道貌岸然,满腹龌龊的伪君子,那是你的孩子,他也是你的孩子!”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大伯哥玷污弟媳,可弟媳的孩子却……仍是面前书生的血脉?
女鬼凄然地大笑,又像是极尽痛苦地哀哭:“我成了你嫂嫂,你却不甘读书寂寞,要我委身于你。”
“他上山半月,你要我夜夜服侍,孩子是谁的,难道你不清楚吗?”
她是好人家的女儿,却被逼服侍二夫,李家还如此道貌岸然,不肯承认他们龌龊无耻的心思!
那跛子回家,怀疑孩子不是他的,李成竹自诩君子,却不敢承认他奸污嫂子的事实,与公婆同气连枝,要验证她腹中孩子的血脉。
孩子未出世,怎么验证?
狠毒的李家便活生生地将她剖开,取出孩子来看。
她的孩子被取出来时,已经有小手小脚了,就是……还没长成,小小的一团,血肉模糊,面容不清。
李成竹却不认,他不肯认。
女鬼日日夜夜被这些记忆折磨,那份痛苦将她侵蚀得体无完肤,痛与恨残忍交织,让她紧紧攥住李成竹的脖子,提至半空。
李成竹血肉外翻的脸上仍见眼珠,被捏得向外凸起爆裂,两手拼死挣扎仍然徒劳无功。
女鬼笑着,这张被她用勺子挖去皮肤的脸,也和她的孩子一样模糊不清了。
“看看你们长得多像啊,你怎么能不认他呢?”
女鬼痴痴地笑,指甲划过书生的脸,翻起的肉如同蛆虫,如同这人的恶毒心肠一般,叫人恶心。
“毒妇,那是你与人苟合诞下的野种,休想……污蔑到我头上。”李成竹艰难出声,挤出口的言语极尽嫌恶。
女鬼被激怒,指甲嵌入肉中,李成竹的脸顿时鲜血直流,可他的手却已从背后抬起,书卷展开,墨色流淌,猛地袭向女鬼。
女鬼被他击退数米,旋身又飞扑过去,衣袂翻飞,她将李成竹按倒在地,手掌穿透李成竹的心脏。
掏出来的心,黑血淋漓,比粪坑还要脏污,恶臭!
李成竹残喘呼吸,竟然还没死。
他早在百年前就被女鬼杀了,困在这里百年,也成了吃人饮血的恶鬼。
他伸手吸附起落在一旁的书卷,黑色的墨迹扭曲,如蛇一般钻出书页。
“去死吧,毒妇!”
他狠毒地大喝,书上的字受他控制,缠绕成一条坚韧的黑线,牢牢束缚女鬼的脖颈。
女鬼只是指甲一划,恐怖的黑色锁链就断成数截,连痕迹都没留下。
唐负眉头紧皱,书生鬼太逊色,绝对赢不了女鬼。
可女鬼是维持这处领域的力量之源,她不死,他们就离不开这里。
必须想办法破解困局。
唐负绕过堂屋,从窗户翻进灶屋,地窖的门已经因重力闭合。
鬼婴应该就在里面。
唐负掀开地窖的门,用碎门的残块支撑,他自己则飞快地翻身出去,以免和鬼婴打照面。
女鬼和书生还在缠斗,但书生的本事显然不如女鬼,几乎是节节败退。
女鬼占据上风,却只是折磨书生,挖心掏肺,断手断脚,让书生尝尽痛楚。
地窖之中,一道藏青色的幼小身影爬出门外。
他睁不开黏连的眼皮,但听力极佳,瞬间就被母亲的声音吸引,尖利地叫了一声,飞速地爬去。
眨眼间,他就爬到了母亲身边,母子同心,他张开嘴巴,猛地咬上了书生鬼的大腿。
“孽种!”书生鬼一声怒喝,大手抓住了鬼婴幼小的躯体。
鬼婴小到他一掌可握,只要用上一点力气,就能把他五脏六腑捏成粉碎。
“你也配提‘孽种’二字。”女鬼冷笑,“他唯一的孽,是我让他流了你李家的血,害了我孩儿一辈子!”
倘若她嫁的不是李家,她的孩子也不会死得如此凄惨。
女鬼越发怨恨,一掌劈断了李成竹的手腕,连着筋脉的手掌落地,五指张开,鬼婴轻易地从里面爬了出来,再次咬上李成竹的身体。
李成竹痛到窒息,眼中恨意凛然,又和女鬼打起来。
“丑陋野种,我憎恶还来不及。”
他一口一个孽种野种,彻底激怒了女鬼,手掌钳住他的脖颈,几乎要徒手将他身首分离。
“你住嘴,住嘴!”
女鬼咬牙切齿地尖叫,声音如刮骨锥心,直冲脑海。
李成竹趁她暴怒分神,青白的手微微抬起,书卷中的字再次出现,化成数个锁环。
目标不是女鬼,而是咬住他的鬼婴。
锁环在一瞬间圈住鬼婴的四肢和脖子。
鬼婴落入束缚的一刹那,锁环收紧,利如刀割,生生切开鬼婴幼小的肉体。
“啊!”鬼婴发出刺耳尖叫,分离的四肢还在痛苦扭动。
女鬼也在同一时刻捂住疼痛欲裂的心口,她低下头,看见自己再一次被杀死的孩子,被弃如敝履地扔在地上。
为了让孩子活下去,她拿自己供养鬼婴,母子之间命脉相连,生死同契,仿佛鬼婴仍存在于她体内。
然而此刻,掌中那具小小的身躯,再也吸纳不进她一丝力量。
女鬼跪倒在地,捧着鬼婴逐渐僵硬的身躯,凄厉的惨叫声直冲天际。
“孩子,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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