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不也是在示好？

阳光正好，几片枫叶旋转着落在毯子上。

小贝坐在毯子一角，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薄毛衣，衬得她整个人干净又安静,  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又耀眼又活泼。

她正低着头看手机——家族群里，爷爷奶奶说航班已经起飞了，她弯着嘴角回消息。

James又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毯子：“Beibei，坐这个毯子上。”

这时候，坐在不远处的另一个男生，叫David，也是今年入学的JD新生。他平时话不多，戴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慢吞吞地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袋，打开，取出一盒还温热的栗子。

“Beibei，我昨天路过超市看到有新鲜栗子，就买了一些烤了。”David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个学术事实，“波士顿秋天吃栗子挺有名的，你要不要尝尝？”

小贝看了看那盒栗子，又看了看David平静的脸，有点意外。她和David只在上大课时打过照面，几乎没单独说过话。

“谢谢你，David。”她拿了几颗，栗子烤得恰到好处，软糯香甜。

David点了下头，没再多说，把盒子往毯子中间一放，意思是谁都可以吃，然后翻开了随身带的一本案例书，靠在树上看起来。

Leon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慢慢地剥开一颗栗子，放在嘴里嚼了嚼，然后站起来，走到小贝那边，很自然地在她的毯子边上坐下——但不是紧挨着，隔了将近一臂的距离。

“风景不错。”他说，语气随意。

“嗯。”小贝把手机收起来。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湖面上偶尔飞过的水鸟。远处吉他声和笑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你明天是不是有家人来？”Leon问。

小贝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上次你说‘我等你们’的时候，语气不太一样。”Leon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我就是猜的。你提到家人的时候，表情会比平时温柔很多。”

小贝没接话。

Leon也没有追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丢进嘴里，然后仰头看着头顶那棵几乎全红的枫树。

“Beibei。”隔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嗯？”

“刚才路上，James给你拍照的时候，”Leon的声音不大，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其实不太自在。”

小贝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你笑的时候，眼睛会弯，但如果是那种你不想应付的场合，你弯的角度会小两度。”Leon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还落在那棵枫树上，语气像在念一个无伤大雅的观察报告，

“我不是在邀功或者暗示什么。只是想说——如果你哪天觉得烦了，需要一个人帮你挡一下，我就在旁边。”

风吹过来，枫叶沙沙地响。

小贝沉默了几秒，然后俏皮的说：“你不也是在示好？”

Leon终于转过头来看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湖水和红叶的颜色，清澈得像秋天本身。可女孩的明媚耀眼的模样让他对她的爱又深了很多。

“是啊，”他坦坦荡荡地承认，嘴角弯起来，“但我至少能分辨，你什么时候是真的想吃栗子。”

远处，David翻过一页案例书，头都没抬。James正在和Elena聊加州的冲浪圣地，笑声飘得很远。

Marcus抱着吉他弹了一段《加州旅馆》，前奏的弦乐在秋日的空气中缓缓荡开。

小贝低下头，又剥了一颗Leon烤的肉桂星星饼干，慢慢地嚼着。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什么让Leon感觉有距离的话。

“我们去放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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