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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乔篇:第三章暗影激流的风波


未来大帝府的书房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孙权眉宇间凝聚的阴郁与疑虑。

  在知晓别业之中大乔失踪后,孙权很快又收到了小乔同样失踪的消息。

  而且有意思的是,周氏似乎并没有隐藏这个消息的企图,反而是让消息很快流传开来……

  这是几个意思?

  孙权忍不住有了许多的小想法。

  『周骑都尉到了么?』孙权揉了揉眉心,询问道。

  江东没多少骑兵啊……

  可偏偏周循就是个骑都尉!

  嘿!

  就是这个味!

  『周骑都尉来了,已在外候见。』门外的护卫低声回禀。

  『宣。』孙权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的疲惫渐渐的隐匿下去。

  周循一身素服,面带哀戚,脚步沉稳地步入书房,向孙权恭敬行礼,『拜见主公。』

  孙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露出几分温和,『都是自家人,何必多礼?快快起来说话……没眼力的东西,还不赶快取座来!』

  虽然孙权后半句话似乎是在吩咐责骂侍从,但是周循心中不由得一突……

  孙权亲切的笑着,先让周循落座,又是让人送来浆水干果,然后似乎很是体贴的说道:『公瑾不禄,权亦痛彻心扉啊!若是苍天有眼,神仙有灵,权恨不得以身受之,以自寿换得公瑾康复……奈何,奈何啊!造化弄人!唉!你……你也不必太过悲伤,节哀,节哀啊……』

  周循连忙离席而拜,忍不住流下泪来,『先考……先考若是知晓主公如此,定然于九泉之下,也是……也是感激……』

  『嗯……』孙权闻言,顿时咂巴了一下嘴,眉眼微微一动。

  周循这话,是几个意思?

  不过孙权很快就站起身,亲自上前将周循搀扶而起,捏了捏周循的手臂,又拍了拍其肩膀,似乎是在关怀其身体,『啊,你这般瘦弱,也不宜太过伤心……节哀顺变才是。』

  周循又是拜谢,然后再次落座。

  孙权吩咐让侍从去取些器物,然后问周循道,『你不可哀思过度,还是要保重身体啊……嗯,这个近日啊……你这府上,可还安宁?』

  周循垂首而道,『谢主公关怀。家中一切尚好,家慈与臣,谨守孝礼,闭门守孝,不敢有违。』

  『嗯,』孙权点点头,状似随意地问道,『近日城中内外,偶有些流言蜚语,说什么……小乔夫人,嗯……行踪不明?』

  周循一愣,『主公这……主公怎知此事?小乔姨娘……忽然不见踪迹,可能是自行外出访友,家中原是未曾留意……如今也正在派人寻找……』

  孙权眯了眯眼,『外出……访友?那么可能去了何处?你……可是知晓一二?』

  周瑜的原配,不知是昏了头,还是宁可自曝家丑也要诋毁小乔,竟然宣称其在郎君亡故守孝期间外出『访友』了?

  孙权目光平和地看着周循,语气关切,仿佛只是长辈关心晚辈家事。

  周循心中微凛,连忙恭敬的答道:『回主公,臣近日唯是守制,除晨昏定省之外,便是闭门读书,以静心性,外间流言,实无所闻。至于乔……姨娘之事……臣也是后来才知道……这内宅之事,都是家慈主理,臣不甚明了,不敢亦不便过问。』

  孙权哦了一声,然后皱眉说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小乔夫人,毕竟是身份特殊……这骤然不见踪影,难免惹人猜疑……某也甚是担心啊……要是有心怀叵测之人,借机生事……这对于公瑾身后之名,大为不利啊!怎可不赶快上报,只是私下寻找?』

  周循连忙拜倒,『这……臣有罪……』

  『哎哎,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不必如此……起来说话,起来说话……』孙权看似说得急切,实际上语速缓慢,等周循拜叩之后,才说出让他起身的话,然后问道,『这小乔夫人……一介柔弱女子,怎能有如此手段?恐怕是有人在后操控!你……可有什么想法?』

  孙权这番话,几乎将怀疑的箭头隐隐指向了周家可能因权力被削而不满,甚至可能联合淮泗残余势力,通过藏匿或协助小乔失踪来表达抗议或制造事端。

  周循刚刚准备起身,闻言便又是噗通一声跪倒,后背已渗出冷汗,伏地顿首,『主公明鉴!先父在世时,常教导臣等,忠君体国,公私分明……主公对先父恩遇有加,对周家更是赏赉优渥,臣等感激涕零,岂敢有丝毫怨望?更不敢行此悖逆不道、有损先父清誉、有负主公信任之事!此事绝对和周家毫无关系!』

  孙权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唉,不必如此,起来吧。我信你,信你……但是,你就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臣守孝期间,一概谢客,绝无和外人有何往来!主公所言种种,臣实不知情,周家亦绝无可能参与!乞主公详查!』周循言辞恳切,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孙权静静地看着伏在地上的周循,片刻之后才缓缓道:『唉,你这说得……言重了啊,请起,请起,快快请起……某自然是信得过公瑾家教,也信得过你的……某就是随口一问,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待周循重新坐定,孙权便向外招了招手。

  侍从上前,奉上了孙权给周循的礼物。

  几匹素色丝绸,一对玉碗,一对青铜灯具。

  还有一个长条状的锦盒。

  孙权上前,取了长条锦盒,打开,展示给周循看。

  『你且看……此物乃某早年所得一古剑……锋芒内蕴,亦是难得……昔日公瑾偶然提及喜好此剑形制,然彼时……嗯,诸多不便,未曾相赠……』孙权颇为感慨的说道,『某昨日在后堂,忽然想起此事……哎呀,如今公瑾已去,思之怅然……今日便赐予你,可带回去,就于公瑾墓侧,择一吉处埋了,便算是……某偿了公瑾当年一个念想,让他九泉之下,也有心爱之物相伴吧!』

  孙权啪嗒一声,将锦盒盖上,然后推向周循。

  赐物陪葬,本是殊荣。

  但是……

  这是把剑啊!

  虽然说周瑜也算是武将,陪葬点刀枪盔甲什么的也不算是什么,可现如今孙权提出重新在墓边挖个坑……

  这是几个意思?

  周循心中惊疑不定,却不敢表露,只能恭敬接过,叩谢恩典:『臣代先考,拜谢主公厚赐!』

  ……

  ……

  捧着那沉甸甸的锦盒退出侯府,周循只觉得阳光有些刺眼,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一片冰凉。

  回到家中,他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中,小心翼翼打开了锦盒。

  里面是一柄汉剑,鞘身嵌以银丝螭纹,缠绕着宝石,颇为华美。

  迟疑了一下,周循缓缓伸手……

  『嗯?!』

  长剑在手,周循顿时一愣。

  这长剑的分量,似乎有些不对啊!

  周循握住剑柄,顶开机簧,轻轻抽出……

  『这?!』

  周循顿时愣在当场!

  剑鞘修长,但里面的剑身,却明显短了一大截!

  这把剑不是断剑,因为剑尖完整,刃口寒光流转,显然是精心铸造打磨过的,但长度只有寻常长剑的一半左右!

  短剑却配了个长剑鞘,显得格外突兀和怪异。

  『这……这是何意?』

  周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几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入其脑海。

  剑短,是否隐喻『寿短』?

  这是暗示我……命不久矣?

  或者说是……应该自裁?

  而且要在周瑜墓边上掘坑,岂非是……

  葬剑于坟前,多寓镇祟之意……

  镇祟!

  周循越想越怕,只觉得手中的短剑宛如千斤一般,拿捏不住,铛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周循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觉得天地都在旋转。

  『夫君?夫君?!』

  周循夫人正巧前来,听闻了动静,又看到了周循脸色惨白,便是不由得连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何事惊慌?』

  『夫人救我!』周循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语无伦次地将孙权召见、赠剑,以及自己回来后发现剑身奇短,导致心中恐惧忧虑等等,一一说了出来。

  孙鲁班听完,仔细看了看那柄短剑和长鞘,沉吟片刻,忽然展颜一笑,安抚道:『夫君,你多虑了。主公若真有……不良之意,何需用此晦涩手段?一杯鸩酒,一道密令,岂不干脆?此剑啊,妾身看来,非是凶兆,反似……警醒与保全之意。』

  这话说得……

  似乎也实在。

  『这……什么保全?』周循不解。

  『正是,』夫人压低声音分析道,『锋在鞘中,不露于外……这不取出来,谁知道是长是短?主公或许是借此告诫夫君,周家当下,宜守宜静,不宜妄动,即便有所能为,也当不露为上……至于说要葬在墓侧……大概是要你常记此训,安守本分而已……你若坦然埋之,正表明你领会此意,无心亦无力兴风作浪,自然无忧……』

  『哦?』周循听罢,将信将疑。

  不过周循反复思量,觉得孙鲁班所言也有些道理。

  孙权若真要动周家,没必要绕这么大弯子。

  这或许真是一种严厉而又隐秘的警告?

  看着沉思的周循,孙鲁班心中也是有些无奈,甚至有些鄙夷……

  不是所有的周家子,都是周郎。

  周郎永远只有一个……

  在眼前的这位,即便是周郎之子,也依旧不是周郎。

  周循没察觉出孙鲁班心中的感慨,他无奈之下,只得依照孙权吩咐,择了一日在周瑜墓侧远离封土的位置,挖了一个深坑,将那柄『长短不一』的剑连鞘埋入,覆土踏实,未立任何标记。

  此事很快被汇报到孙权之处……

  孙权闻听周循果然依言埋剑,并未有多余举动或怨言,心中紧绷的弦才略微放松了些。

  不过也仅仅是略微放松,因为江东,周家其实也是外来户,更令孙权头疼的另有其人……

  江东的暗流,随着大小乔姐妹的失踪,越发的诡异起来,成为了孙权心头挥之不去的巨大阴影。

  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

  三国时期东吴纺织

  ……

  横冈博物馆。

  博物馆里,似乎永远都弥散着一种恒温恒湿特有的阴冷。

  有些人很不喜欢博物馆,因为感觉博物馆里面陈列的都是『阴气』很重的物品,所以觉得对人体不好……

  实际上这个观念么,是错的。

  且不说上古的细菌病菌还没有进化到后世的程度,就单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人心更为诡异的东西么?

  人一旦坏起来,真没鬼什么事了。

  很多时候,天灾尤可抗,人祸却难防!

  唐教授一路踏过静谧,走向了那些没有多少人参观的区域。

  深秋的光线透过高窗,苍白地落在展柜玻璃上,将一件件千年前的器物烘托得更加幽邃。

  唐砚站在『邪马台文物区』的核心展柜前,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屏住了……

  是它么?

  那是一件大小约四五十厘米的陶土大碗。

  土器特有的粗砺红褐色表面,布满了千年前工匠手工留下的痕迹……

  展柜标签简单的标注着……

  『陶土钵。推定年代:公元230-240年。吉野里遗址出土。』

  『呵……』唐教授哭笑不得。

  这不是什么简单的『陶土钵』……

  这肯定是祭祀用具!

  一般人谁用四五十厘米大的碗吃饭?

  啊?

  陕西?

  那是有风俗习惯,碗小了油泼面搅合不开!

  而东倭自古以来长期处于粮食短缺的状态,即便是到了当下贸易发达经济发展了,也在某些垄断企业下故意限制粮食供给来获得超额利润,怎么可能日常有人会用这么大的陶碗吃饭?

  在东倭古代,只有供奉给神灵的,才有可能用这么大的容器。

  所以按照道理来说,这玩意至少是邪马台祭司所用的东西。

  毕竟在当时那个年代,可以主持祭祀神灵的,以及负责和神灵沟通的,也就只能是其祭司。

  可偏偏这个『饭碗』是被放在了『邪马台生活用具展区』……

  这是几个意思?

  而在热闹的『王室展区』之中,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围绕着那枚金印来排列展示,似乎是看不起这个『陶土钵』……

  或许金印更具备吸引力,代表了世俗的王权。

  唐教授知道,实际上在邪马台王国中,长期是处于神权至上的……

  甚至可以说邪马台王国的这种神权统治王权的制度,也一直影响到了东倭如今的政治格局……

  不过这样也好,没人注意这个陶土钵,也就没人打扰唐教授的观察。

  唐教授掏出手机,调出放大镜的功能。

  没办法,人年龄大了,视力难免出现一些问题。

  在手机放大镜的辅助之下,唐教授仔细查看着陶土碗口边缘上的一块不太起眼的暗色斑块。

  有点像是土沁,但是仔细看又不像……

  东倭的文物也有一些是带有土沁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西方的考古学影响,某些文物也是完全没有任何土沁的,不管是埋在哪一种土里面。

  这个陶土碗有明显的土沁,但是唐教授觉得碗口边缘的那一块暗沉褐黑色的斑痕,有些像是……

  某种漆。

  漆,不仅仅是用在木质品上,也会用于其他材质的器物上。

  当然,木制品有天然的漆附着的优势,并且更容易制作,但是漆作为华夏古老的装饰品,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贡品,也发展出了许多不同的品种类型。

  华夏漆器,在汉末走向了衰败,取而代之的则是瓷器。

  这种器物的更替,不是简单的替换,而是生产力生产技术的升级更新。没有高窑就没有高温,也就没有冶金业,更谈不上大规模使用瓷器……

  而在东倭,因为烧窑技术没有如同华夏一般快速发展,故而其漆器存在的时间反而比华夏更长,甚至衍生出了自身的漆文化,以至于到了现代依旧有一部分的东倭人以其漆器为自豪……

  因为大部分的漆器都是木质,陶器上的漆很多时候只是作为装饰,而且因为载体材质不同的原因,陶器上的漆更容易脱落,别说是埋在土里经历千年,就算是日常使用也会比木质的载体更容易磨损掉漆。

  所以大多数陶土文物,都默认没有漆的……

  除了极个别的器物。

  而眼前的这一块残缺色斑,不管是从形态上,还是从其厚度来看,尤其是边缘微微卷翘的剥离状态,与唐教授他多年前研究中见过的东汉三国时期的东吴陶土漆器残片如出一辙。

  华夏曾经发现过西汉时期漆皮陶壶,就是用泥质灰陶,通体髹漆,并用黑、红、白色进行彩绘。到了东汉之后,漆皮陶器就非常稀少了,这也是为什么唐教授会印象深刻的原因之一。

  唐教授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发现在眼前的这残破漆片上隐约难辨的斑纹,似乎不同于倭人本土器物的装饰风格……

  『噗通,噗通……』

  唐教授听到了强烈的心跳声,不知道是自己的心跳,还是那残留在文物上的气息在千年之后重新搏动了起来!

  唐教授几乎是趴在了展览间隔的玻璃上,目光仔细地巡查这陶土器物的一分一寸,他发现在陶土碗底附近,似乎有一圈以什么工具刻划出的纹路……

  『这是篾刻……』

  篾刻是錾刻的前身。

  因为先有了用土木工具在陶土上的刻纹经验,才会发展出后续的用金属的錾刻。

  至于那种没有任何雕刻基础冶金技术的文明,也没有粗劣物品积攒经验,忽然就懂得精细雕刻出各种纹路图案的……

  唐教授也只能称之为神迹。

  唐教授围绕着展览橱窗转,试图看清陶土碗底的纹饰。他觉得那种简约而流畅的连续波浪纹与点状纹组合,与他之前在泉州工地亲手捧起的,并且还反复研究过的那块陶片上的纹饰,似乎非常的相似!

  时空的壁垒,在这一刻被这件沉默的陶瓮凿开了一道细缝。

  230-240年,这正是卫温远征夷洲之后,东吴与辽东、高句丽乃至海上交通并未完全断绝的时期……

  一个大陶碗,作为进贡给神仙的器物,它曾盛放过什么?

  是粮食?

  还是三牲?

  抑或是来自于江东的茶叶?

  抑或更为珍贵的香料?

  丝绸?

  或者是更具象征意义的文书?

  如果确定了两地之间的器物有类似的纹饰,那么又怎么解释这些东西是如何跨越了时间和空间,出现在两岸三地……

  三国时期,由于东吴和蜀汉最终都在市场上竞争失败了,所以东吴和蜀汉集团公司的很多公司内部记载文书,自然都是不全了。

  卫温当时为什么要出海?

  有人猜测是孙权派卫温出海如同秦始皇寻求仙人仙丹,但是既然如此,卫温为何不能像徐福一般直接一去不回?

  是徐福太聪明,还是卫温太傻?

  如果不是为了求仙,那么带了一万兵出海,回来只有十之一二,又是遭遇了什么事情?

  台风?

  海啸?

  瘟疫?

  还是什么人为的事情?

  很显然卫温带着一万兵卒,不是简单的为了什么贸易的……

  更像是一次征服行动。

  可惜失败了。

  最后成为了背锅侠,承担下了所有。

  不过史书当中,自从春秋开始,就喜欢用春秋笔法,那么卫温是不是只去了夷洲?

  毕竟如果只是去夷洲,以当时夷洲土着的战斗水准,应该不至于击败卫温,毕竟江东东吴当时镇压南越一点都不含糊的,也不至于说是没有什么山地战斗经验。

  那么会不会除了去夷洲,也去了其他的什么地方?

  比如这里?

  为了掩盖什么,或者说不愿意提及什么,史书才没有提及邪马台?

  若是这个推论能成立的话,那么在当时邪马台的弥生部落王国中,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教授一边脑海里面不断思考着,一边试图趴在了地上,寻找合适的角度去观察陶土大碗,但可惜因为陶土碗摆放的角度问题,他怎么都看不清楚那纹路究竟是怎样的……

  『へんたい!!!』

  猛然之间,一个尖锐得极其刺耳的声音响起!

  唐教授愕然回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个矮胖的国中女生,正攥紧了拳头,举在脸边,油腻的胖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就如同看见了一只猎物一般,冲着唐教授发出了高亢的声音,『ガン见野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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