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八百年太长了
白胡子的语气带着几分熟悉的、仿佛提起不省心儿子般的嫌弃,
“被你不知道用什么法子,硬生生塞了个‘响雷果实’进去。好家伙,现在成天跟个刚得了新玩具的毛头小子一样,上蹿下跳,逮着谁都想劈两道雷试试,把神国里里外外搅得是鸡飞狗跳,没个清净。”
“还有波鲁萨利诺那只老猴子,”
白胡子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可思议,“更离谱。连玛丽乔亚深处、五老星那帮老怪物手里的看家本事......叫什么‘牛鬼’的玩意,都给你弄出来安他身上了。现在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光里透着邪性。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实事求是的评价,“那身本事倒是实打实地往上蹿了一大截,邪门归邪门,厉害也是真厉害。”
“另外,祗园那小丫头片子,藤虎那个倔脾气的老瞎子......”
白胡子每念出一个名字,语气就不着痕迹地加重一分,并非愤怒,而是强调着这些名字背后所代表的、石破天惊的变化。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去渲染“第二果实”是多么的惊世骇俗、违背常理,也没有评价罗恩的手段是如何的神鬼莫测、深不见底。
他只是用最朴素、最直接、甚至带着点海贼式粗粝的语言,陈述着已经发生、且人尽皆知的“事实”。
然而,正是这种褪去所有修饰、近乎白描的平淡叙述,反而像卸去了华丽包装的沉重铁块,更加强烈地凸显出了他所提及的每一件事,本身所蕴含的、足以颠覆世人认知的恐怖份量。
平静海面下的汹涌暗流,往往比表面的惊涛骇浪,更让人感到心悸。
篝火旁,除了火焰的噼啪和海浪的轰鸣,一时间只剩下白胡子那低沉如雷的余音在回荡。
所有队长,包括马尔科,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在自家老爹和那位年轻神主之间悄然游移,等待着这场对话的下一步发展。
说到最后,白胡子停了下来。
他大手一伸,抓起脚边那个几乎空了的硕大酒桶,再次仰起头颅,对着桶口“咕咚咕咚”地灌下最后几大口琥珀色的烈酒。
喉结剧烈地滚动,吞咽的声音在篝火的噼啪爆响和海风的呼啸中,格外清晰,如同巨鲸吸水。
饮罢,他随意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被酒液浸湿的嘴角和白色长须,将空桶随手丢到一旁,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并且完全地聚焦在罗恩脸上。
这一次,那双眼眸中惯有的豪迈与沧桑感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郑重、仿佛在进行某种最终确认的神色。
“你小子折腾出这些动静,心里头盘算着什么,想把这条船开到哪儿去......”
白胡子的声音平稳,却带着洞悉世情的了然,“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经过的事够多,大概能猜到七八分。”
他缓缓抬起一只蒲扇般的巨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那姿态不像是在比划,倒更像是在虚空之中,小心翼翼地托起某种无形无质、却又重逾千钧的东西——或许是理想,或许是可能,或许是那艘尚未完全成型的“新船”。
“无非是想砸烂那些用了八百年的老掉牙规矩,想造一艘足够结实、能抗住任何风浪,也足够快、能甩开所有追兵的新船,然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篝火旁神色各异的队长们,也仿佛扫过了神国乃至大海的芸芸众生,
“载上所有愿意上船的人——管他以前是披着‘正义’披风的海军,还是挂着骷髅旗的海贼,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身份的家伙——朝着一个谁都没去过、地图上压根没标出来的地方,铆足了劲冲过去。”
白胡子的话,将罗恩那宏大而复杂的蓝图,用最海贼化的、直白而充满力量的语言概括了出来。
“这很好。”
他的评价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迂回或保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自绝对实力与阅历的肯定。
“这片老子航行了快一辈子的大海,还有顶上那片看了几十年的天,”
白胡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沉的感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
“早就该来点新动静,吹点新风了。八百年......太长了,长得连最干净的海水,待在那种一成不变的规矩底下,都快要闷得发馊、发臭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海风毫无征兆地骤然增强,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推来,吹得那堆熊熊燃烧的篝火猛地向一侧歪斜,无数燃烧的木炭和赤红的火星被狂猛的气流卷起,冲天而起,在昏暗的暮色中划出无数道短暂而绚烂的轨迹,瞬间映亮了白胡子那张被岁月与风浪雕刻得沟壑纵横、却依旧如岩石般坚毅不屈的脸庞。
他的语气,也在风起的瞬间,骤然一转。
从之前的陈述与评价,变得如同深海之底最坚硬的磐石,沉稳、厚重,带着一种历经无数浪潮冲刷后岿然不动的绝对安定感。
“所以,罗恩小子。”
白胡子直接唤出名字,目光直直地、毫无偏移地锁住罗恩的双眼,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仿佛誓言镌刻般清晰而有力:
“你尽管放手去做。”
他摊开手掌,仿佛将整个舞台与未来都推到了罗恩面前:
“不管是用凯多那种脑子里除了打架和喝酒就塞不下别的的混账蠢货,还是用波鲁萨利诺那种心思弯弯绕绕、一肚子滑头算计的老油条,又或者以后还会有其他更麻烦、更棘手、更不像样的家伙被你找来......”
白胡子的话语带着一种近乎放任的豁达,却又蕴含着绝对的掌控力:
“你想用他们,想给他们力量,想把他们锻造成你手里最锋利的刀,去劈开前路上的荆棘与高墙......都随你。”
他话音稍顿,那山岳般庞大的身躯微微向后靠了靠,随即又更加挺直了一些。
一股无形的、却真实可感的“气势”,并非刻意释放的霸王色霸气碾压,而是一种更为深沉广博的东西——那是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见证过无数伙伴相聚与别离、目睹过时代浪潮起起落落后,沉淀在灵魂最深处的、绝对的自信与如山般的担当——缓缓地、无可阻挡地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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