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5章 对这个失望透顶的世界说再见

很久，很久。

光芒渐渐散去。

斯托洛贝里缓缓睁开眼睛。

他依旧站在瞭望台上，依旧站在藤虎身旁，依旧感受着海风吹拂在脸上的感觉。

可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可他知道——

从今往后，这只手，将不再为那些虚伪的“正义”而挥剑。

从今往后，这只手，将守护真正值得守护的东西。

从今往后——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闭上眼，感受着灵魂深处那道新生的羁绊。

那羁绊很轻，很柔，却无比牢固。

如同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他与某个遥远的存在连接在一起。

那感觉——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可他知道，那感觉，叫——

安心。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感激，有终于找到归处的庆幸。

还有——

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那情绪，叫——

重新开始。

“原来......”

他轻声开口，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就是‘重新开始’的感觉。”

藤虎站在他身旁，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慰。

一种——

欢迎。

......

第二个目标，是海军本部中将——火烧山。

这位以“温和”著称的将领，在海军中有着极好的口碑。他不像其他中将那样威严十足，也不像那些激进派那样咄咄逼人。他总是笑眯眯的，说话轻声细语，对待部下温和有礼，对待平民也和蔼可亲。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温和之下，藏着什么。

此刻，火烧山正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

那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办公室，位于要塞中部的一栋建筑里。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书架，一扇窗户。窗外可以看到要塞内部的道路，偶尔有士兵经过。

他坐在办公桌后，对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发呆。

那杯茶，是他三个小时前泡的。

那时天还没亮。

那时他刚刚接到G-1支部失陷的消息。

那时他一夜未眠，索性起床泡了杯茶，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可三个小时过去了，那杯茶早已凉透，他却一口都没喝。

他就那样坐着，对着一杯凉透的茶，发呆。

脑海中翻腾着无数纷乱的思绪——

黄猿叛变了。

桃兔叛变了。

藤虎叛变了。

那些他认识多年的人，那些他曾经并肩作战的人，那些他以为会一直站在正义一边的人——

都走了。

G-1支部失陷了。

那座号称“不落要塞”的G-1支部，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多弗朗明哥一个人干的。

那个曾经被七武海除名的天夜叉，如今竟然强大到如此地步？

还有那些关于“永恒神国”的传闻——

打破恶魔果实铁则。

收服四皇凯多、白胡子。

建立新的秩序。

每一条都荒谬得如同天方夜谭，却又一条比一条更加确凿。

他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这样坐着，对着一杯凉透的茶，发呆。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

门口的光线微微一暗。

火烧山猛地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深紫色的和服。

紧闭的双眼。

拄着的杖刀。

藤虎一笑。

那个他认识多年、却从未深交的人。

那个他敬佩、却始终保持着距离的人。

那个——

此刻应该站在“对面”的人。

火烧山愣了愣。

只是一瞬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苦涩，无奈，却又有一种——

“果然如此”的释然。

“一笑先生，您......”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苦笑。

“果然来了。”

藤虎走进办公室，脚步沉稳，杖刀点地，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他在火烧山对面坐下。

那张椅子上，还残留着夜间的凉意，可他没有在意。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火烧山，用那双紧闭的眼睛。

“你猜到老朽会来？”

他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如同古钟的低鸣。

火烧山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确定。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隔夜的涩味。那味道，与他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

“从听说您和祗园小姐叛变的那一刻起——”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直视着藤虎那张苍老却坚毅的脸。

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他还是认真地“对视”着。

因为那是一种尊重。

一种，对对方的尊重。

一种，对他自己的尊重。

“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找我。”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没有任何隐瞒，没有任何掩饰。

藤虎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听”着。

火烧山继续说道，一字一句，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因为您知道，我和您一样。”

他顿了顿。

那四个字，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和您一样。

一样什么？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给出了答案：

“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

那六个字，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那六个字中，蕴含的东西，却重得让人心悸。

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不是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只是——

失望。

一种，看透了这个世界，却无力改变，只能默默承受的——失望。

藤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可那笑容中，有理解，有共鸣，还有一种——

终于遇到同类的欣慰。

“那你的答案呢？”

他问。

那问题很轻，很淡，却直指核心。

那你的答案呢？

你愿意吗？

你愿意——

跟他走吗？

火烧山沉默了。

他沉默了许久。

久到窗外的晨光，又亮了几分。

久到远处传来的士兵出操声，又响亮了一些。

久到——

他终于想清楚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温和，释然，带着一种“终于可以放下”的轻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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