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资金问题
从李娟家出来时，午后的太阳已经斜斜挂在天边，林宇骑着摩托，先把二妮和李娟平稳送回师范学校门口。
看着二妮走进校门，他又在原地多望了几眼，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宿舍楼拐角，才拧动油门，一路往青山渔村赶。
刚进自家院子，就看见罗全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王玉芬也在院里来回踱步，两人脸上都写着明显的焦灼。
一见林宇推车进来，两人“腾”地一下站起身。
“小宇，可算回来了！”罗全把烟锅在鞋底一磕，快步上前，第一句就直奔主题，“二妮那丫头咋样？没吓着吧？人没事吧？”
王玉芬也紧跟着凑上来，眼眶微微发红：“是啊，一听说张富贵那杀千刀的冲二妮去了，我这心就没放下过，一夜没睡踏实。”
林宇把摩托车停稳，摘了手套，语气尽量放平缓：“村长爷爷，妈，你们放心，二妮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现在缓过来了。昨晚多亏我提前安排的人及时出手，把张富贵当场摁住，直接送进了局子，以后再也不会出来祸祸人了。”
两人听完，悬了许久的心才算彻底落地，长长舒出一口气。
“人没事比啥都强！那老东西早就该有这报应。”
林宇点点头，往堂屋走，语气沉了几分，带出藏在心底的顾虑：“我不光去看了二妮，还去了李娟家，跟她爸***好好聊了远洋捕捞的事。政策是真好，省里县里都有补贴，审批也开了绿色通道，可真听明白标准才知道，差距太大了。”
他拉过条板凳坐下，眉头不自觉皱起：“咱手里就三艘铁皮船，别说速冻冷库，连抗风等级、消防救生这些硬指标都不达标。要改造、办证、培训船员、备齐物资，一摊子投下去少说几十万。政策是托底，可我自己这点实力，能不能扛起来，我心里实在没底。”
罗全把烟锅往旁边石墩上轻轻一磕，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挤得更深了些，语气里全是实在的劝诫：
“小宇啊，要是真不行，咱就别揽这瓷器活了。远洋捕捞不是近海撒两网，那是大风大浪里讨生活，船要改、证要办、人要训，动辄几十万往上砸，万一有个闪失，那就是倾家荡产的窟窿。”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更沉：“你现在手里的印染厂、近海捕捞、运输这些活计，哪一样不是稳稳当当？忙是忙点，可踏实，能看见回头钱，村里不少人还靠着你吃饭。没必要为了一个没影的大项目，把现有的家底全押上去，硬撑着往上冲。”
“我也不是泼你冷水，是看你这些年太累了，刚把张富贵这颗毒瘤拔掉，人也该松口气。真要是力不从心，咱大大方方放弃，没人会说你啥，守着眼前的日子，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林宇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打定主意的笃定，眉头也稍稍舒展了些：
“村长爷爷，我心里有数。我跟***叔仔细问过了，这事儿有国家政策托底，补贴能覆盖大半投入，销路他也提前给咱对接死了，只要船能开出去，就是包赚不赔的买卖。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不抓住，那才叫真亏。”
他顿了顿，把自己盘算好的路子也摊开说：
“钱的事我也想明白了，我打算去银行贷款，把现有的加工厂抵押进去，额度足够撑过改造和首航。李叔也说了，因为是乡村振兴项目，审批、抵押、放款程序都会尽量简化，不会拖太久。”
罗全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不是头脑一热，是真把前前后后都盘算透了，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重新抄起烟锅，在鞋底磕了磕，笑骂了一句：
“行，你小子心里有数就行。你小子有眼光、有魄力，我就不多拦着你了。真要是遇上迈不过去的坎，记得吱声，村里总能给你搭把手。”
罗全捏着烟锅没再抽，蹲在原地低头沉思了片刻，烟杆在指尖轻轻转了两圈，忽然抬眼看向林宇，声音稳当当的：“我倒有个法子，你要是愿意，咱可以邀村民入股，多少能解一部分资金的燃眉之急。”
林宇闻言当即一愣，像是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随即摆摆手，眉头微蹙：“村长爷爷，这法子我想过，可行不通。村里人思想偏保守落后，远洋捕捞这事儿风险摆在明面上，只怕没几个真愿意拿钱出来入股的。就算有几个见识高些的，手里能拿出来的钱也有限得很。”
罗全闻言笑了，把烟锅往石墩上一磕，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这孩子，把村里人想的太贫穷了。自从跟着你干，尤其是加工厂和合作社办起来后，村里人的口袋早鼓起来了，不比前些年家家户户攥着几分钱过日子。家家拿个千八百的或许费劲，三五百块，那都是拿得出来的，一点不费劲。”
林宇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清醒：“咱要的钱不是三五百、三五千能填的，满青山渔村统共也就三五十户人家，就算家家都拿，凑起来的钱也不过是杯水车薪，顶不了什么用。
更何况，一旦让村民入股，往后遇上事要决策，难免会受掣肘，到时候七嘴八舌，扯皮罗乱的事情只会多，啥都干不成。”
这话落音，罗全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沉吟着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同：“你说的是这个理。”
他顿了顿，看着院外村里的方向，语气多了几分感慨：“远洋捕捞本就不是小打小闹的营生，海上天气、渔情说变就变，很多事都得快速决断，半点容不得旁人牵扯绊脚。你心里的顾虑，我懂......你这加工厂虽说带着村里人赚了不少钱，可也没少因为村里的家长里短、斤斤计较生出罗乱，闹心的事儿没断过。”
林宇没接话，只是轻轻颔首，罗全的话，恰恰说到了他心坎里。
早些年村里穷，家家户户都攥着紧日子过，谁家有难处邻里街坊都会搭把手，他家也没少受乡亲们的照拂，送碗粥、帮着干农活，那些暖乎乎的情分，他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后来他日子慢慢好起来，办加工厂、搞合作社，第一时间想着的就是带着村里人一起干，让大家伙儿都能挣上钱，不再受穷，这份心，从来没变过。
可如今不一样了。
跟着他干，青山渔村的日子早翻了天，家家盖了新房，兜里有了余钱，孩子们能念上书，比起周边十里八村，不知道富裕了多少，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红火安稳。
他已经尽了心，偿了情分，也让全村人跟着沾了光，不必再像从前那样，凡事都要顾着所有人的心思，束手束脚地做事。
远洋捕捞不是村口的小买卖，是要闯大风浪、做快决断的营生，容不得半点拖泥带水。
他没必要再为了周全所有人，让自己的步子慢下来，甚至裹足不前。
该做的他都做了，往后的路，得按自己的章法走。
罗全手里的烟锅又续了一撮烟丝，却没点燃，只是捏在指尖沉吟。
片刻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拍了下大腿，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小宇啊，你等会儿再聊船员的事，我还想起一桩要紧事，如今海里饲养的那些贝，该到收货的季节了！”
林宇，闻言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随即露出几分恍然的神色。
“贝？”
他喃喃重复一句，眼里猛地亮起光，像是被人点醒了沉睡的记忆，“哎呀，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罗全见他反应过来，笑着点头：“可不是嘛，年前你在近海圈了片海域养贝，当时还说贝苗难得，是台风把小鬼子那边的苗种卷过来的，几乎没花啥成本。这大半年过去，按日子算，早该长成了，现在正是肥美的时候，市面上鲜贝价格俏得很，你赶紧做准备采收，准能卖个好价钱。”
林宇心里一阵狂喜，之前盘算的资金缺口像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此刻忽然看到了曙光。
那些贝苗来得蹊跷，台风过后，近海礁石区密密麻麻爬满了陌生的贝类，他索性圈了片海域粗放饲养，几乎没投入人力物力，没想到竟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了救命钱。
“村长爷爷，您真是及时雨！”林宇搓着手，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喜悦，“这些贝几乎没花啥成本，贝苗是白来的。按现在的市场价，这批贝收上来，少说也能卖个二三十万，正好能解决一半的资金缺口，贷款压力一下子就小多了！”
他越想越兴奋，之前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眼底满是光亮：“我这就去找大勇哥，跟他商量采收的事！得赶紧组织人手，用拖网和潜水员配合着捞，争取一周内收完。销售也得跟上，让他联系批发商，最好能一次性批量出货，回款快！”
说着，林宇转身就往院外走，脚步轻快得像是踩了风。“村长爷爷、妈，我先去找赵大勇，这事儿耽误不得，饭不用等我吃了~！”
王玉芬笑着叮嘱：“路上慢点，别着急！”
罗全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噙着欣慰的笑，“这孩子，干什么都火急火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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