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9章 大道之余韵
“嗡隆隆隆！”
雷音连绵，经久不息。
雄浑无比的真气化作白色丝线，环绕陈寒洲周身，密密麻麻，几乎密不透风。
陈寒洲脚下的虚空震颤不休，像平静湖面荡漾的涟漪。
以无尽虚空为背景，在他脑后，缓缓浮现一道圆形的玉色光轮，光轮表面，诸般色彩变幻莫测。
孟青秋脸色发白，玉手紧握，红唇抿成一条缝隙，遥望陈寒洲恍若神魔的身影，心底生出强烈的惧意。
因迈入三花聚顶境而产生的些许自满，此刻荡然无存。
差距太大了。
丹劲与罡劲的差距，甚至比化劲与丹劲还要夸张。
面对丹劲大宗师，化劲武者就算打不过，也可能逃得掉。
可在罡劲武圣面前，你是三花聚顶境也好，五气朝元境也好，都没任何区别。
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化劲和丹劲的力量皆来源于内息，而罡劲武圣的力量，则来源于真气！
真气和内息的差别有多大，罡劲和丹劲的差距就有多大。
林重视孟青秋为亲近长辈，很少当着她的面展露真实力量，怕她感到不舒服。
正因如此，孟青秋产生了误判，以为自己只要加把劲，就能摸到罡劲的门槛。
然而，当陈寒洲毫不掩饰地展现实力时，孟青秋仿佛寒冬腊月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冷到脚。
陈寒洲早已注意到孟青秋的存在。
既然林重允许其旁观，他也懒得驱赶。
反正对方在他眼中，不过是强壮一点的蝼蚁而已。
随着真气充盈全身，陈寒洲的感知开始扩展，方圆百丈的天地元气，似乎都能运使如意。
他不疾不徐地举起手臂。
刹那间，周遭的天地元气凝成一只巨掌，悬浮在陈寒洲背后，比他本身大了无数倍。
陈寒洲手臂猛地往下一砸！
“轰隆！”
由天地元气凝成的巨掌挟裹浩瀚威能，重重拍在虚空中！
混元五行捶之覆海翻天捶！
与过去的简化版不同，如今这一招在陈寒洲手里，赫然已具备覆海翻天之威！
虚空剧烈震荡，掀起恐怖狂风，尔后像镜面一样，浮现一条条漆黑的裂缝。
虽然那些裂缝转瞬即逝，但是从裂缝中散发的某些东西，依旧被陈寒洲和林重捕捉到了。
“这是什么？！”
陈寒洲的身形僵在半空，双目精光爆闪，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正如当初的林重一样，他体会到了一丝玄之又玄的韵味，从无穷高、无穷远、无穷广袤之处传递而来。
对志在武道巅峰的陈寒洲而言，再没有比这更具吸引力的了。
“如何？”
某个年轻武圣波澜不惊的嗓音飘入他耳朵：“陈掌门，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吗？”
陈寒洲无暇回答，只是又一次运转真气，操控天地元气化作巨掌，朝着虚空猛然砸下！
“轰隆！”
虚空再次浮现裂缝，宛若黑色闪电，错乱无序，肆意延伸。
陈寒洲屹立于狂风与虚空裂缝之间，身形不动如山，两只金眸紧紧盯着前方。
然而，这一次，那玄妙的韵味却毫无踪迹。
“嗯？”
以为自己出手的威力不够，陈寒洲操控天地元气，连续对着虚空砸了十几次！
“轰隆！轰隆！轰隆！”
罡劲武圣的盖世伟力，在此刻具现化了。
以自身真气为支点，撬动天地元气，每一招，每一式，都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
摧城拔岳，断河分海，只若等闲！
“怎么回事？”
陈寒洲倏地停手，扭头看向林重，眼中满是求知欲。
除了最开始的第一次外，那来自更高维度、更高层次的玄妙韵味再没出现过。
林重摇头：“我亦不知。”
“要不你来试试？”陈寒洲破天荒用商量的语气道。
“行。”
林重惜字如金，旋即运转真气，将其灌注于右拳之上。
随着真气不断注入，拳头表面绽放白金色光华，越来越强烈，令人无法直视。
如果说，陈寒洲的做法是扩大打击面，那么林重的做法，就是集中于一点。
当初杜怀真打破虚空、跨界而去时，也这样做的。
“嘭！”
林重一拳轰击虚空。
层层叠叠的透明涟漪，犹如湖面的波纹，以落拳之处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而在他拳头击中的地方，悄然裂开一个不规则空洞，约莫鸡蛋大小，维持了半秒钟才消失。
半秒钟的时间，对罡劲武圣来说已经足够了。
陈寒洲双目异彩连连，整个人仿佛从断情绝性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兴趣十足，意气奋发。
林重理解他为何如此激动。
作为一名纯粹的求道者，陈寒洲经历过漫长的痛苦煎熬，独自在黑暗中寻找前路。
如今，指向大道之巅的曙光终于照到了他身上。
虽然相隔很远，但是至少，拥有了明确的方向，不需要盲目的、徒劳的摸索。
他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林盟主，您觉得那是什么？来自何处？”
或许是感激林重愿意跟自己分享宝贵无比的信息，陈寒洲说话时用上了尊称。
“我也不清楚。”
见陈寒洲目露失望之色，林重话锋一转：“不过，我认为，它应该与罡劲的下一境界，太上忘情境有关。”
“为什么？”
陈寒洲虚心请教。
“我的师公，镇国武圣杜怀真阁下，就是依循冥冥之中的指引，来到此地，于山顶枯坐数日，尔后一举功成。”
林重从容不迫道：“指引师公的，应该就是我们所感受到的那一缕玄妙韵味，引领我们去往更高的维度。”
“有道理，有道理。”
陈寒洲连连点头：“我曾遍阅古籍，在一本记载武术界奇闻异志的残缺手记上，偶然读到‘道韵’二字。”
“道韵者，大道之余韵也。”
“根据手记上的记载，我们这个世界，其实是残缺的，元气匮乏，大道不存。”
“所以武者之修炼，大多止步罡劲，若想更进一步，追寻大道，就必须前往另外的世界。”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举霞飞升这一传说的原因，杜怀真阁下破界而去的景象，在凡夫俗子眼中，不就是飞升成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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