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圣诞节那天,傅蓉蓉一大早就给宁夏打了电话,说晚上有活动,问她要不要带川川出去玩。
宁夏想到她去年失恋了,嚎啕大哭,要死要活的样子,断然拒绝。
她和赵承希据说现在还在藕断丝连,好起来还互相约着出来吃饭,不好了再互相把对方拉黑。
也不知道这两人咋想的。
傅蓉蓉一脸幽怨:“你要干嘛啊,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
宁夏随口说:“我下午要看展,我前老板约了我,没空陪你哦。”
傅蓉蓉一听来了劲:“你前老板单身是不是?上次我们在港城见过的,我觉得小伙挺帅,但是没有跟他正式自我介绍过,这次有机会你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呗。”
不等宁夏说话,傅蓉蓉飞快的说:“那嫂子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下午两点我准时去你家找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
宁夏:“……”
宁夏是胡扯的,霍准今天根本没有约她看展。
于是想来想去,只能厚着脸皮给霍准发了消息,问他要不要看展。
下午三点,宁夏带着傅蓉蓉和霍准见了面。
傅蓉蓉是特意打扮过的,见到霍准还腼腆一笑:“小霍总,好久不见。”
霍准说:“我认识你吗?”
傅蓉蓉:“……”
宁夏憋笑,给他们互相做了介绍。
傅蓉蓉心想,这个姓霍的,比姓赵的更加讨厌啊。
对他的好印象全没了。
说实话,三个人都没什么艺术细胞。
对这样的艺术展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欣赏。
傅蓉蓉是站在宁夏和霍准中间的,看着看着,她突然语出惊人:“你们说这些画会不会也沾了毒品啊?上次赵承希办的那个案子不就是利用艺术品贩毒吗?他跟我说过,说现在有些毒贩会把毒品混合到颜料里再进行提取……”
霍准还挺好奇:“是吗?我现在对毒贩这些事挺感兴趣的,你和赵警官不是恋人吗?啥时候约赵警官出来我们吃顿饭?”
傅蓉蓉嗐了一声:“吃不了喽,我和他分手了。小霍总你有女朋友吗?觉得我怎么样?”
霍准:“实话实说吗?”
傅蓉蓉:“当然。”
霍准:“我很俗,喜欢胸大腰细屁股翘的。”
傅蓉蓉:“我胸也不小吧,腰上虽然还有点肉,但也在努力减了,最近也有在练屁股,应该很快就能练出来。”
霍准摇头:“屁股不是那么好练的,肌肉太少了,没个一年半载练不出来。”
傅蓉蓉:“我关注了一些健身博主,他们说跟着他们练两个月包翘。”
霍准:“都是人设,你要是想练,我可以带你。”
“……”宁夏在旁边听的非常无语。
这对卧龙凤雏怎么回事啊?
怎么聊着聊着变健身搭子了?
她根本不想听这对奇葩说话,索性走到一边去。
在经过一个拐角后,看到了周雪茹。
周雪茹也看到了她。
要是以前的话,宁夏可能会假装没有看到她,但她今天主动过去打了招呼:“妈,您怎么也在这儿。”
周雪茹说这是她朋友开的展,她过来看看,又问她怎么在这里。
宁夏说她和傅蓉蓉一起过来的,还有她以前的一个老板,问周雪茹要不要把傅蓉蓉叫过来。
周雪茹说不用:“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吧,我马上就走了。”
宁夏主动叫住她,发出邀请:“能不能请您吃顿饭?”
周雪茹挑眉:“你有话要问我?”
宁夏点了下头。
周雪茹说:“那就别吃饭了,出去随便找家咖啡店,咱们坐坐。”
于是两个人在咖啡店里坐了下来。
周雪茹很直白的对她说:“你这个人挺尊重长辈的,我知道你是出于礼貌叫我一声‘妈’,以前我没想过和傅镇海离婚,所以也就随便你叫了,现在不用客气了,叫我阿姨吧,这样我自在,你也自在。”
宁夏尴尬的笑笑。
等服务员把热咖啡送过来了,周雪茹猜到了她的目的:“你是不是想和我聊何天成的事?”
宁夏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我和何天成是多年旧友,我是港城人,他早年去港城做生意时我们就认识了。傅凛成到处拉投资那段时间,我听老三说过一些,后来和天成吃饭,我顺便提了提,他就约着和傅凛成吃了几段饭。”
周雪茹端着咖啡杯缓缓说:“何天成这个人很随性,他比较看重一个人是否有能力,而不是像别的投资公司事前会做各种调查。所以你也别觉得何天成能投资傅凛成是因为我的缘故,是因为傅凛成自己有能力,才能吸引到何天成的投资。”
宁夏小声说了一句:“那也是因为你先在何先生面前提起傅凛成,才有他们后面合作的机会。”
这一点周雪茹倒是没有辩驳。
宁夏实在好奇:“你这也算是变相的帮助吧,为什么呢?傅凛成被赶出傅家的时候,你虽然没有落井下石,但也冷眼旁观了,那个时候你没有想过帮他,怎么反而他落魄了,你还愿意帮他呢。”
周雪茹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你老公以前有多讨人厌吗?”
宁夏:“……”
周雪茹说:“那么讨人厌的一个家伙,看到他被赶出家门,我冷眼旁观不是很正常?”
“你也不要这么说他嘛,他现在脾气好很多了,已经不讨人厌了……”
“我不否认他现在比以前好了很多。”周雪茹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但如果你是个后妈,有个孩子从小就仇视你,羞辱你,跟你作对,往你床上放青蛙虫蛇,在你饭碗里放泻药,经常把你亲生孩子打的鼻青脸肿,相信我,你可能比我还讨厌这个孩子。”
宁夏皱眉,张嘴想要辩解,但最后还是忍下来了。
周雪茹看出来了,“既然话都说开了,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讲吧,不要藏着掖着。”
宁夏心想,是你让我讲的,那我就讲了。
“你说他从小就仇视你,那也是有原因的,在他的认知里,你是破坏他父母婚姻的第三者,站在傅凛成的角度,妈妈去世了,爸爸带着另外一个女人和孩子回家,他能喜欢的起来吗?他针对你,针对你的孩子,也很正常啊。”
周雪茹沉默的喝了一口咖啡,才缓缓说:“你说的也对,站在他的立场,我就是个坏女人,讨厌我也正常。”
宁夏实在没有忍住:“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干破坏他家庭的事呢?”
周雪茹淡淡道:“我没必要跟你解释。”
宁夏被噎住:“……”
周雪茹又开口:“不过看在你帮了蓉蓉一回的份上,我可以跟你说说,我当年是怎么和傅镇海认识的。”
其实宁夏心里早就猜测过无数回了,见她愿意讲这些,不由主动破冰挑起话题,“是不是你被傅镇海骗了?你根本就不想做第三者?”
周雪茹似乎笑了一下,她回忆着说:“我第一次和傅镇海见面,是19岁,那是个晚上,我做完工回家,经过一道暗路,被两个醉汉拦住了,傅镇海过来出差,去找酒店的路上遇到了被骚扰的我,他当时突然跑过来,推倒一个醉汉,拉着我就跑……这场景很浪漫是不是?对于19岁的我来说也是如此。”
宁夏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周雪茹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当年傅镇海挺瘦的,不像现在胖了老了,年轻时候模样也是周正俊朗,不然我也不会对他一见钟情。”
人一旦发福,气质啊帅气啊什么的,通通就消失了。
宁夏嫁给傅凛成那天,傅镇海就有啤酒肚,她还真的没有看过傅镇海年轻时长什么模样。
“那天他帮了我,把我送回了家,那是他第一次来港城出差,对这个城市不太熟悉,问我要不要当几天导游。”
“他帮了我,我对他又有好感,所以欣然答应。”
“我记得那次他在港城待了三天,每天下班后,我都会抽出两个小时带他去游玩,那几天我很高兴。”
“工作结束后他离开港城,问我要了电话号码,说他下次如果还来这里出差希望能继续请我当导游。”
“之后的时间里,只要他来港城出差,他都会给我打电话,请我他做导游,就这么过了一年左右,在我生日那天,我们在一起了。”
宁夏问她:“那时候你知道傅镇海结婚了吗?”
周雪茹摇摇头。
那时她并不知道傅镇海已婚。
知道他有老婆孩子,还是在傅泽枫出生之后,那时候傅泽枫才几个月,傅镇海频繁的往返海港两城,她抱怨他经常不着家,傅镇海总是用工作来当借口。
直到有一天她接到了他原配妻子在深夜打来的电话。
周雪茹这才知道傅镇海在海城还有另外一个家。
她质问傅镇海为什么要骗她,傅镇海说他一直在和原配妻子谈离婚的事,想离婚成功之后在告诉她真相。
他解释了很多,又说了那么多贴心的甜言蜜语,家里更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儿子,周雪茹气过之后也就妥协了。
港城历史上一直有一夫多妻的制度,虽然当时法律不承认一夫多妻,但旧制度下的多妻家庭仍被默许存在,社会风气也并不会批判多妻家庭。
虽然中间也有想过和傅镇海划清界限,但因为种种原因,还是在明知傅镇海有另外一个老婆的情况下,也一直与他生活在一起。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但也没你想的那么坏,更加不是什么心思歹毒的女人。有时候年代不同,可能处理事情的方法也不同。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我自认为没有对不起谁,也没有什么愧疚。”
“我虽然是后妈,但在傅家这么多年,没有做过什么伤害傅凛成的事。”
“他恨我讨厌我,我能理解,不会奢望和他改善关系,就是他对老三的态度可以不用那么冲,我那几个孩子对他都没有恶意,希望他能明白这一点。”
周雪茹走了之后,宁夏坐了一会儿才走。
出了咖啡店,她打车去了幼儿园,接了川川,又去接冬冬。
明天是周六,阮宁冬休息,这一大一小要去卫教授家里过周末。
晚上等到傅凛成回来,已经快十点了,宁夏让两个孩子在家里看电视,她和傅凛成出门去散步。
这是他们养成的一个习惯,傅凛成的腿没有好起来之前,那时候她每天下班了,不管多晚都会陪他到户外锻炼一个小时。
入冬的夜晚气温寒冷,说话嘴里都有白雾。
出了小区,傅凛成突然蹲下身,“来,我背你。”
他现在有负重训练,如果白天没时间锻炼,每天晚上回来背着宁夏走一个小时,就当锻炼了。
宁夏笑着跳上他的背,整个人懒洋洋趴在他背上。
两人边走边聊,聊到了今天宁夏和周雪茹见面的事。
“她跟我说了和傅镇海的事,她说她和傅镇海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他已婚,傅镇海向她隐瞒了有家庭的事,直到生下傅老二,她才意外得知你妈妈的事情。”
宁夏把周雪茹说的那些话,都跟傅凛成说了一遍。
“周雪茹确实算不上什么蛇蝎心肠的坏女人,也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这一点她说的没错。”
“但她有点说错了。”
“从古至今,做小老婆都是不对的,并不能用年代不同,社会环境不同来当借口。”
“她说她没有对不起谁,也没有什么愧疚感,可她为什么要给你介绍投资人呢。”
“你小时候调皮捣蛋,往她杯子里放泻药,往她床上放虫蛇,还动不动就和她的孩子打架,她都没有找过你麻烦……如果不是因为内心深处有愧疚,为什么要事事忍让?”
傅凛成沉默听着,一直没有说话。
耳边是宁夏轻柔的细语,他的内心竟然是平静的。
以前只要提起周雪茹,情绪总是会被点燃。
他现在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失控、不爽了。
等到宁夏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前几天我见过傅镇海了。”
宁夏说:“我知道。”
傅凛成反而意外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我并没有跟你说这件事。”
“你那天回来太阳穴那里不是有个小伤口吗,你说不小心弄的,可你那天晚上很沉默,睡觉的时候抱着我也不说话,我就知道你去找傅镇海了,只有那个老登才会把你气到说不出话来。”
“……”傅凛成被她逗笑。
宁夏问他:“你去找他干嘛了?”
“把他给的支票还给他了。”
“是还给他了吗?”
傅凛成:“撕碎了。”
宁夏笑起来:“撕得好,不就是有点臭钱嘛,以后咱们发财了,也拿臭钱砸他。”
傅凛成心里那一丁点的郁结之气彻底消失,“怎么砸?”
宁夏说:“把傅氏买下来。”
傅凛成笑着说:“好啊。”
笑完了,他顿了顿又说:“傅镇海说他在我妈去世之前,一直想和我妈离婚,但我妈却不同意离婚,还说死也不会放过他,他说我妈生下我之死就变的不可理喻,经常和他吵架。”
宁夏安静的听着:“然后呢。”
傅凛成说:“你说我妈妈有没有可能是抑郁症自杀的?”
宁夏点点头:“也有这个可能吧,产妇怀孕生产体内激素会发生改变,情绪也会跟着改变。”
傅凛成自言自语:“所以我得这个病也算是遗传了?那川川……”
宁夏捂住他的嘴巴,认真的对他说:“第一,你妈妈已经去世了,她到底有没有抑郁症,我们不得而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们不要回头去看,我们要往前看,往前走。”
“第二你的病已经好了,好了的病就像过期的食品,就该扔到垃圾桶里,永远不要去看去想。”
“第三川川现在很幸福,不止有爱他的爸爸妈妈,还有很多爱他的长辈,他会在一个有爱的环境里成长,就算抑郁症会遗传,一个被爱包围的小孩,是会长出铜头铁臂的,任何东西都打不倒他。”
傅凛成很久没有说话,背着宁夏的手臂却收的很紧。
他背着她走了很远很远,才缓缓开口:“要不要下来走走?”
宁夏笑着从他背上下来:“这就背不动啦?”
傅凛成笑了笑:“我想牵着你走一会儿。”
宁夏伸手过去。
傅凛成把她整只手都包在掌心里。
深冬的夜晚,两个人手牵着手,就像她说的那样,不要回头,往前看,往前走。
他的余生,会和她这样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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