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莅临指导

陈鹤归来藏区的消息，如同高原上一阵不期而至的疾风，迅速刮遍了猛虎团的各个角落。不仅是他曾经的猛虎连沸腾了，相邻的三连和六连驻地，也几乎在同时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陈鹤回来了！”

“哪个陈鹤？！”

“还能是哪个？咱们团出去的，那个‘当代战神’陈鹤！”

“卧槽！真的假的？人在哪？！”

“在猛虎连那边！被围得水泄不通！”

士兵们奔走相告，训练场上的口号声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宿舍楼里更是议论纷纷。要不是三连长和六连长在闻讯后，第一时间黑着脸堵在连部门口，用近乎咆哮的嗓门下达了“未经允许，擅离岗位者，一律按违纪处理”的死命令，恐怕整个三连和六连的官兵，早就一窝蜂地涌向猛虎连看热闹去了。

即便如此，两位连长自己却按捺不住了。他们匆匆交代了指导员几句，便迫不及待地赶往猛虎连。

“两位老连长，你们好啊！”  陈鹤刚应付完一波签名合影的战士，抬眼就看到三连长和六连长风风火火地拨开人群走了过来，他立刻笑着迎上去，敬礼问候。对于这两位在他军旅生涯早期曾给予过不少关照和“特殊打磨”的老领导，陈鹤始终心存敬意。

“好小子！我以为你小子去了总部，飞黄腾达了，就把我们这些在边疆喝风吃沙的老骨头给忘到九霄云外了呢！”  六连长是个豪爽的西北汉子，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陈鹤的肩膀上，力道不减当年，脸上却笑开了花，“可以啊！这才多久没见，肩膀上就扛上大校的星了！真他娘的牛逼！给咱们藏区长脸！给咱们猛虎团长脸！”

三连长则相对内敛一些，但眼神里的激动和赞赏同样毫不掩饰。他上下打量着陈鹤，感慨道：“我早就说过，陈鹤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一遇风云便化龙。看看，被我言中了吧？我这双眼睛，看人那叫一个准！照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多久，咱们就得改口叫‘陈将军’了！”

他这话倒不全是恭维。当初陈鹤在藏区崭露头角时，三连长确实不止一次在私下或公开场合表达过对陈鹤的极高期许。自陈鹤离开后，猛虎团乃至整个藏区军区，虽然也涌现出不少优秀人才，但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像陈鹤那样，创造出如此多令人瞠目结舌的传奇，达到如此惊人的高度。时间越久，陈鹤这个名字的含金量似乎就越重。这些老连长们私下聊天时也常感慨，陈鹤在的时候，虽然经常被这小子各种“惊人之举”搞得血压升高、地位“岌岌可危”，但那日子过得是真热闹、真带劲。他这一走，军营生活仿佛一下子单调乏味了许多，就像一锅鲜美的汤少了最关键的调味料。连苗苗那个古灵精怪的开心果，后来也去了士官学校，再后来竟一声不响跑回去读研究生了。藏区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那种按部就班、略显沉闷的节奏。

“来都来了，”  六连长是个实干派，寒暄过后立刻切入正题，他搓着手，眼睛里闪着光，“正好，我们三个连队，最近在搞一个信息化协同作战训练，摸索新装备和新战法的融合。你小子可是咱们这里走出去的信息化‘开山祖师’，真正的行家！怎么样，给我们指点指点，把把关？”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旁边李苗和三连长的热烈响应。他们早就盼着能有这样的机会了。陈鹤在协同作战、尤其是信息化合成作战方面的造诣，那是经过实战和演习无数次检验的，是真正的“牛人”。好不容易他回来一趟，要是不趁机从他身上“榨”点真东西出来，那简直比娶了个天仙般的老婆自己却不行还要让人扼腕叹息！

“对对对！陈鹤，给我们指导指导！”  李苗也顾不上刚才被“冷落”的郁闷了，连忙帮腔。

“不过也得看陈鹤自己有没有时间，咱们可不能‘强人锁男’啊。”  三连长开了个玩笑，但眼神里满是期待。

陈鹤看着三位老连长殷切的目光，想着自己这次回来本就是探望老部队，能留下点实实在在的东西也是好事。他略一沉吟，便爽快地点了点头：“行！那就去看看你们怎么练的。”

“太好了！”

“哈哈！够意思！”

三位连长顿时眉开眼笑，乐得合不拢嘴。这可是高手主动送上门来的指导啊！多少部队想请都请不到呢！

消息立刻传达到了即将参加协同训练的士兵们耳中。

“什么？陈鹤……陈鹤战神要来看我们训练？！”

“还亲自指导？！”

“我的天！必须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劲头来！”

“不能让战神看扁了咱们！”

无需任何动员，三个连队的官兵瞬间如同被注射了最高浓度的兴奋剂，个个摩拳擦掌，眼睛冒光，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即将开始的协同训练，在他们心中已经不再是一次普通的合练，而是一次在传奇人物面前展示自己、接受检阅的“大考”！

“轰隆隆——！！！”

“哒哒哒——！！！”

训练基地顿时地动山摇。坦克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钢铁履带碾过地面，扬起滚滚烟尘。紧随其后的步战车、装甲车编队灵活机动，扬起阵阵沙土。三个连队的官兵按照预定方案，迅速展开，模拟进攻、防御、迂回、支援……枪炮声、口令声、车辆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紧张而热烈。

这是边防猛虎团主力连队的真实演练，充满了野性和力量感。唯一缺席的是常年镇守在更高、更艰苦前沿哨所的四连，他们的职责特殊，时刻不能松懈，无法参加这类协同训练。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硝烟弥漫的练兵场景，陈鹤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自从去了机关单位工作，整天面对的是文件、会议、规划和看不见的战线博弈，耳边充斥的是键盘敲击和低声讨论。如此真切、如此火爆的枪炮轰鸣，如此浓烈的野战气息，让他血液里某些沉睡的东西仿佛又苏醒了过来。这感觉，就像很久没有见到自己那位英姿飒爽的女首长妻子一样，让人心潮起伏，充满怀念。

“训练的效果总体很不错，”  陈鹤一边观察，一边对身旁的三位连长点评道，“各兵种之间的配合看得出是下过功夫的，默契度比我想象的要好。我记得以前，你们三个连私下里没少较劲，搞对抗演习时都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了，现在能拧成一股绳协同作战，这就是信息化建设、体系化思维贯彻带来的好处，打破了连队之间的门户之见。”

三位连长听得频频点头，脸上刚露出些许得意之色，却听陈鹤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也存在一些问题啊。”

来了！李苗在旁边听得嘴角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这才是他熟悉的陈鹤！这小子说话永远是这个套路，先给你颗甜枣，然后立刻就是一顿鞭子。这手段，跟某些“渣男”似的，偏偏还让人无法反驳。他女儿苗苗，不就是被这小子迷得神魂颠倒，最后还撂下狠话要为了“陈鹤哥哥”变优秀，跑去读什么研究生……李苗想起女儿临走前那副倔强又笃定的样子，心里就一阵发堵。那丫头还信誓旦旦地说：“我不信，陈鹤哥哥这么年轻，会吊死在龙小云那个‘老女人’身上！他们肯定是政治联姻！回头肯定会离婚的！”  唉，这傻闺女……

“对于远距离目标的识别和威胁判断，反应还不够精准，存在一定的误判和延迟。”  陈鹤的目光锐利如鹰，手指点向演练区域，“这里，还有这里，步坦协同的节奏可以再紧凑一些，中间出现了大约三到五秒的脱节，这在实战中可能就是致命的空档。另外，信息共享的流畅度还有提升空间，如果能把整个协同反应的效率再提高一成，你们的整体突击威力至少能增加百分之十五。”

陈鹤的分析，如同最精密的数学推演，数据清晰，逻辑严密，一针见血。听得三位连长脸上的笑容迅速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严肃和深思。他们原本对自己的训练成果相当自信，觉得在藏区军区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了。可被陈鹤这么一说，顿时感觉漏洞百出，问题不少。

“好家伙……”  六连长咂咂嘴，忍不住问道，“陈鹤，你当初搞信息旅训练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秘诀或者特殊技巧？给老哥哥们透露一点呗？”  他是真的服气了。陈鹤这家伙，不光会写论文拿功勋，带兵训练、打造部队更是一把好手。看看他，只用了一年多时间，就把一个信息连搞成了威震全军的信息旅，这带兵能力，简直深不可测。

陈鹤闻言，淡然一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玄乎的技巧。无非就是在后勤保障、技术支持上要舍得下本钱，确保训练强度和科技含量的持续投入。其他的，就是一个‘练’字。往死里练，科学地往死里练。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训练中暴露出来的问题，如果训练本身解决不了，那就说明训练的强度、难度或者方法还不到位。练到位了，自然就变强了。”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透着一股子铁血和实干的劲儿。当然，有些真正核心的、涉及到他自身“系统”辅助的训练方法和数据分析模式，他没法分享，说了这些老连长也未必能完全理解。就像某些顶级推销员吹嘘自己的产品，其实自己都不知道原理，纯靠话术和信念感。

然而，就因为陈鹤这看似平淡实则分量极重的一番话，那些崇拜他的藏区军人们绝对想不到，他们即将迎来怎样一段“痛并快乐着”的、“地狱”般的强化训练时期。

看完了协同训练，陈鹤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个地方。

“走吧，去看看四连长他们。他们在前沿哨所，下不来，我上去看看。”  陈鹤说道。

那个海拔更高、环境更恶劣的前沿阵地，那里的四连官兵，才是真正在雪域边关用生命和青春坚守的勇士。他们过的，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苦日子。

李苗亲自陪同，一行人换乘越野性能更好的车辆，朝着更险峻的山路驶去。随着海拔不断升高，气温急剧下降，狂风开始呼啸，卷起地面的沙石和雪粒，打得车窗噼啪作响。道路变得崎岖狭窄，一侧是陡峭的岩壁，另一侧则是令人心悸的深谷。

就连一向沉稳冷静、见多识广的警卫员张玉林，看着窗外险恶的环境，也忍不住感慨道：“哎，早就听说藏区戍边的兄弟们条件艰苦，环境恶劣，但真没想到，还有如此绝境般的前沿哨所。这地方，人站着不动，怕是血液都要冻僵了吧？太不容易了，这里的兄弟们，真的让人打心眼里佩服！”

张玉林来自警卫系统，平时保护的都是重要首长，出入的场所相对安全和舒适。如此极端恶劣的自然环境和戍边条件，他也是第一次亲身经历，内心的震撼和敬意油然而生。

颠簸了许久，车队终于抵达了隐藏在群山褶皱中的前沿哨所。得到消息的四连长早已等候在简陋的营房外。这位皮肤黝黑粗糙、脸上带着高原红和风霜刻痕的汉子，一看到陈鹤下车，立刻大笑着冲了上来，不由分说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力道大得让陈鹤都晃了晃。

“好！好！好小子！”  四连长用力拍着陈鹤的后背，声音洪亮，带着藏区汉子特有的豪迈，“你没忘记咱们草原上的兄弟！哈哈，好！我替卓玛高兴啊！”

陈鹤被这热情的拥抱弄得有些发懵，听到最后这句话，更是愕然抬头，不解地看着四连长：“这……这关卓玛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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