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一章 惠真人的野心

我笑道：“有意思，不知道这些关心我行踪的，都是何方神圣，郭先生能不能告知一二，省得我去了印尼被人背后算计而不自知。”

郭锦程道：“真人这种神通无边的在世神仙，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算计你？他们是怕你打着追杀养天道妖道的旗号，在印尼这边大开杀戒。前些天亚洲道门发展基金的吴高诚跑到新加坡搞了个办事处，就近开展对东南亚各国宫观寺院的正道外道鉴别认定，他一个道士连僧院流派是不是正外道都给认定上了。麻大姑带着三脉堂的骨干跑到牙加达，到地方就攀上了曾家，把真人大杀四方的斗姆宫拿下来改造成了新分店，开张免费三个月义诊外路病。真人这是处心积虑要在东南亚做大事啊。”

我说：“怎么，郭先生不许我去东南亚？”

郭锦程道：“我哪敢拦真人，只是想问问真人，这次来东南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也好让大家伙心里有个底。”

我说：“你这个所谓的大家伙是你们地仙府的在东南亚的门人吧。如今地仙府在东南亚的九元真人只剩下你一个，中层的玄理会也已经覆灭，你这一年来应该收权收得差不多了，如今地仙府在东南亚各国的所有势力大约都是你的门下了。”

郭锦程道：“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地仙府各支各脉都有自己的传承，这么多年又各据一方独自发展，很多都成了气候，对着我们这些九元真人也是有底气听调不听宣。”

我说：“既然不听你的，那你何必替他们出头打听？”

郭锦程道：“主要是我自己也很担心。真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养天道是我在香港安排的一脉门下，负责收集情报，就近监视台湾的玄黄，探听内地的动静。这么多年一直发展良好，结果真人上手就把他们灭了个干净，而且还都是生擒活捉。以真人的手段神通，想来已经知道他们是我门下的事实了。那么，你所说的印尼妖道，是不是就是我郭某人呢？”

我说：“郭先生多虑了，我还指着你发力推动我同地仙府休战，怎么可能来对付你？”

郭锦程道：“真人已经诛杀玄黄、妙玄和玄相，也不差再多杀我一个。”

我说：“明道已经对你讲了？”

郭锦程道：“讲得很清楚。只是不知道其他潜伏在内地的仙尊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还有哪个死了？”

我说：“就算我想杀他们，也得先找到他们才行。”

郭锦程道：“那真人想不想杀他们？”

我说：“时代不同了，江湖也不同了，什么正道外道，归根结底看的都是钱这一道。有打打杀杀的时间，倒不如去好生赚钱。我对追杀你们地仙府的人毫无兴趣。”

郭锦程道：“那真人为什么突然又想起经略东南亚来了？”

我说：“有些个人原因，却是没必要同你讲。”

郭锦程道：“真人要是不讲，我们怎么能安心呢？”

我说：“你们安不安心，同我有什么关系？从当前的关系来说，没有确认休战之前，你们不安心才是对的。我以后可能会在东南亚栖身，少不得要立地称神仙，掌上一方江湖饭口。可想做这两样，人前显圣不用提了，斩敌立威也是必须，不立威怎么能让东南亚那一众宫观寺院和江湖帮派服气我这个外来神仙？”

郭锦程道：“要说这立威的对象，自然是跟你一直敌对的地仙府最合适，对不对？”

我笑道：“郭先生说得没错。当初成立亚洲道门发展基金，提出扶正道除外道的主张，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借此打压地仙府在东南亚的生存空间。只不过，这一年多来，人人都只想从这发展基金里捞钱，甚至还有借着发展基金名头诈骗的，可以说是对我这发展基金毫无敬畏之意。我要是不显显身手，立立威，他们都只会拿我当成只知道洒钱的凯子，而不会敬我是立地神仙！地仙府在东南亚横行半个世纪，只要知道的无不畏惧，拿你们来立威，事半功倍，顺理成章。”

郭锦程道：“真人已经放弃和平打算，准备同我们地仙府死战到底了吗？”

我说：“郭先生这话你可就说错了。我一直是非常希望同地仙府和平相处，哪怕是现在，也没有变过主意。”

郭锦程道：“真人这话说得未免前后矛盾了，让我相信你哪一句？”

我说：“我现在跟你讲的都是实话。只不过，和平未见希望之前，我自然不可能先主动放弃斗争。不然的话，你们那些地仙府门下大约要以为我软弱可欺，反倒要变本加厉同我斗到底了。郭先生，你之前对我说的，推动到哪一步了？”

郭锦程道：“我正在联络其他几位九元真人，只是尚未收到他们的回复意见。”

我说：“已经一年多啦，郭先生这效率未免太低了点，怕不是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而是全身心投入你到裂土分疆的大计上了吧。这半年来，印尼局势动荡，总统都因为五月事件换了人，正是你期待已久的好时机，大约是没有心思再管别的闲事。”

郭锦程道：“我确实是在印尼这边全力推动此事，不过真人提的事情我也没有放下，只不过国内四人为了防止身份泄露，一直潜伏较深，联络不便，始终没有回信，不知道是不是也出了事。不过真人也不用着急，地仙府选胎大会再有半年多就要召开，所有门下都要齐聚参加，到时我当面同他们讲就是了。”

我问：“不知道你裂土分疆这事办到哪一步了，半年之后能抽身参加选胎大会吗？”

郭锦程道：“这是不是一年两年能够办成的。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在积极运作，找了几个能跟印尼高层说上话的中间人，趁着那阵子人心惶惶，推动了一些事情，如果一切顺利，来年一月就能初见分晓。”

我问：“你选中了哪块地方？”

郭锦程含糊道：“还在谈。”

我说：“郭先生这是信不过我啊。”

郭锦程道：“实在是没有最后确定。”

我说：“不要紧，这事跟我没关系。不过，裂土分疆这件事，自来没有不流血的，无论前期怎么运作，到最后一步都免不了要动用武力，或是争战立国，或是种族仇杀，非血流成河不足以把这最后一步走完，你只靠自己门下那点力量怕是不够吧。”

郭锦程道：“聚集人手，武装队伍，不外钱与枪，这两样我都不缺。”

我说：“就算你用武装发展的信徒，可是没有自己的心腹为骨干支撑，拉起队伍也不过是无根之木，稍有风吹草动，怕不是就要出问题，不得其利，反受其害。其实对于你来说，最得用最可相信的，还是地仙府的人。所以，我这次东南亚之行，对于别人可能是个威胁，但对于你和你的计划来说，却是个天大的好事。”

郭锦程道：“我看不出有什么好处。”

我说：“现在分散各国各地的地仙府门下不肯向你靠拢，听你使唤，甚至是不赞同你的计划，归根结底还是没有迫在眉睫的危机。你在印尼建国，他们凭什么支持你？你在印尼当土皇帝，他们在别处继续当山大王，这不是挺好的？你成了事，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我这次去东南亚，拿地仙府开刀立威，会压制各国地仙府势力无法立足，但却不会把他们赶尽杀绝。到时候，他们走投无路，又斗不过我，可不就只能投奔你来？到时候，你这海外建国，为地仙府谋一根基的打算，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郭锦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真人如此明目张胆地抢掠我地仙府在东南亚数十年的基业，莫不成到最后，我还要跟你说声谢谢？”

我说：“道谢就不必了。有舍才有得。他们不舍，你怎么得？郭先生，说句推心置腹的话，我们两个各有所需，相互帮助，才是正理。”

郭锦程道：“真人既然把话说到这里，难道就不能向我透个实底，为什么要来经略东南亚吗？”

我反问：“我为什么不能经略东南亚？”

郭锦程道：“你的根基在国内，高天观弟子，黄元君嫡传，手掌着数亿的投资基金，公家江湖各有联络，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实在想不出东南亚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你专门跑来费力经营。”

我说：“你都不肯同我透实底，却想我同你透实底，怎么好意思开得口？”

郭锦程道：“不是我不说，而是实在没有最后定下来。我在亚齐、帝汶岛和巴布亚都有布置，这三处地方各有优劣，哪一个地方能成功，实在是不好说。但最终结果，也就是在这三处择一了。不仅仅是因为我在印尼发展的信徒主要分布在这三个地方，更是因为经过这些年的经营，我已经联手数家财团控制了此三地的经济命脉，只要能够建国成功，哪怕华人数量再少，也一样能够在背后操纵国事。”

我轻笑了一声，道：“做个地上国度的神明，让此地的人都奉你之名行走吗？”

郭锦程道：“我们终究是修行的世外之人，不适合直接抛头露面，这样最合适。”

我说：“看起来郭先生已经是深思熟虑，势在必得了。”

郭锦程道：“事在人为吧，如今是天赐良机，要是这回把握不住，以后只会更难。我们这些外道，自来都是艰苦求存，跟真人你这种正道大脉嫡传弟子比不得啊。”

我说：“正道大脉嫡传弟子也有自己的苦恼，哪可能事事顺心如意？”

郭锦程道：“真人年纪轻轻，钱财在手，呼风唤雨，无所不能，还称不上事事顺心如意？”

我说：“要是真事事顺心如意，就不用准备东南亚这个退路啦。”

郭锦程道：“真人需要准备退路？这是在国内有不如意的事情？我想不通以真人的本事，谁能为难得了你。”

我说：“不成仙，就是凡人一个，能为难我的人多了。就好比说我的师姐陆尘音，她本事比我大，地位比我高，之前是师傅唯一承认的嫡传弟子，国内上上下下都认她，只不过她一直在白云观学习，不怎么在外抛头露面，所以江湖上都对她不太了解。可是如今，她毕业了，要回来主持高天观啦。到时候，只有她能代表高天观，我又算得了什么？她刚一毕业出师，那边就给我下了禁令，不准我再随意开设高天观的分观，香港那个就是最后一个。以后啊，这分观只能主持开设，我没有那个权力！嘿，这三年来，我辛辛苦苦打拼经营，才算有如今的局面，可她只不过学了三年经典，一出来就要把我努力经营出来的所有成果都抢走！本事再强，名头再大，也大不过正统。她要真坐上那个位置，我怎么办？在国内，高天观就是我的根基。根没了，我就成了无根浮萍啊。”

郭锦程的语气就带了几分试探，“真人，想夺高天观的主持位置？”

我稍微提高了些声调，说：“难道这个主持我惠念恩就坐不得？我斗法的本事是不如她，可其他方面，她哪一点能赶得上我？师傅把高天观经营得传承都快断绝了，是我这三年来辛辛苦苦重树威名，收拢人心，把高天观带回到应有的位置。这个主持之位，难道不应该我坐吗！”

郭锦程道：“这话在理，放眼整个东南亚，高天观这牌子，认得是真人你，而不是随便别的什么杂七杂八的角色。这种靠着别人捧上来的角色，又哪来的真本事？高天观能在国内重回顶尖正道大脉位置，在东南亚威震江湖，全是真人你的功劳，这高天观主持的位置确实只有你来坐才最合适！”

我嗤笑了一声，道：“你也不用在这里添油鼓火，我要做的事情，谁拦不住，我不想做的事情，谁也别想鼓动我去做。这高天观主持的位置，无论如何我也要争上一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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