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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夜行江宁


第774章  夜行江宁

他顿了顿,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有人,不想让她开口说话。”

火势在半个时辰后被基本扑灭。

焦糊与灰烬的气味浸透了营地的每一寸空气,浓烟依旧低低地盘旋,与深夜的寒雾混在一起,吸进肺里带着刺痛的颗粒感。

西侧粮仓损失不大,外围几间堆放杂物的旧屋被烧塌了架,但那座安置林婉的土屋,已彻底化为一片冒着青烟、散发着灼人余热的废墟,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显出狰狞的轮廓。

卫渊站在废墟边缘,衣袍上满是黑灰与湿泥的污渍,脸上也被熏得黢黑,只有一双眼睛在火把跳动的光芒下,冷静得近乎冷酷。

他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善后:清点人员伤亡(除最初发现火情被灼伤的两名哨兵外,并无折损),加固粮仓守备,安抚受惊的柳家仆役与其余人员。

他吩咐陈盛,以“柳家丫鬟因火灾惊吓,旧伤复发,需在世子主帐静养”为由,将昏迷的林婉秘密转移进了自己那顶守卫最严密的营帐。

柳老太爷那边,卫渊派去的“照看”人员很快回报,老爷子受惊过度,已遵“医嘱”卧床,并谢绝一切探访。

卫渊知道,那老狐狸此刻怕是真正吓破了胆,分不清这火究竟是意外,还是他卫渊杀人灭口的后手,短期内绝不敢轻举妄动。

处理完所有表面事务,东方的天际已隐隐透出一丝鱼肚白,却又被依旧未散的浓烟遮蔽得朦朦胧胧。

卫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紧随身后的陈盛低声道:“叫上钱三、赵五、李七,到耳房来。”

耳房是营帐侧面隔出的小间,原本堆放杂物,此刻已被卫渊临时征用。

油灯如豆,光线昏黄。

陈盛与三名亲兵悄然进入,这三人皆是卫渊从京城带出、历经数次筛选的心腹,沉默寡言,身手过硬,最关键的是,绝对忠诚。

卫渊没有废话,直接摊开陈盛随身携带的、绘制在羊皮上的简略舆图。

手指点在“江宁”二字上,沿着一条蜿蜒的细线(代表长江)向西滑动,最终停在城西某个标记点。

“这里,水门巷,巷尾有间‘余记’老炭行。账册应该就藏在炭行地窖的夹层里。”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在密闭的耳房内却清晰无比,“今夜,不,是立刻出发。骑马,沿江岸北侧那条废弃的堤埂小路走,避开官道驿站。天亮前,必须抵达。”

陈盛眉头紧锁,粗粝的手指在舆图上虚划一下,沉声道:“世子,营地刚遭大变,人心浮动。柳家虽被暂时唬住,但眼线未必全拔干净。您若此刻离营,万一有人生事,或柳家那边走漏风声……”

“所以,我不能‘离营’。”卫渊打断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非金非铁、泛着乌沉光泽的令牌,上面浮雕着古朴的兽纹与一个篆体的“卫”字。

这是卫国公府最高级别的信物之一,见令如见人。

他将令牌塞到陈盛手中:“对外,就说我因救火时吸入浓烟,旧疾复发,需闭门静养三日,不见外客,不理杂务。柳老太爷那边,你亲自‘照看’,就说我吩咐了——他若还想保全柳家血脉,这三日就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养伤’,别动不该动的心思,也别听不该听的风声。”

陈盛握住令牌,入手微沉。

他仍有顾虑:“但若有人……譬如柳家其他人,或附近郡县官员,硬要探视,或有紧急军情……”

“床下。”卫渊朝主帐方向示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耳房床下有个暗格,里面是我备用的‘东西’。找个体型与我相仿的亲兵,戴上那张人皮面具,躺到我床上去,装病。那面具是京城‘鬼手张’的得意之作,帷帐低垂,熏香缭绕之下,若不细看触诊,足以以假乱真。”这是他穿越后,结合现代特效化妆思维与这个时代顶尖易容术,秘密为自己打造的保命后手之一,从未在他人面前显露。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多一重伪装,就多一条生路。

陈盛瞳孔微缩,显然被这从未听闻的布置震了一下,但他立刻领会,重重颔首:“末将明白!”心下凛然,这位世子的心思之深,准备之远,远超外人想象,更绝非传闻中的纨绔。

子时三刻,夜色最深浓时。

卫渊已换上一身普通斥候的灰褐色劲装,外罩深色披风,脸上也做了些粗糙的修饰,抹去过于显眼的特征。

三名亲兵同样装扮,一行四人牵着鞍具齐全、蹄子裹了厚布的战马,从营地北侧一处因救火踩踏而破损的栅栏缺口悄然滑出,没入沉沉的黑暗。

他们没有选择相对平坦的官道,而是严格按照卫渊的指示,沿着江岸芦苇荡中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废弃堤埂行进。

江风凛冽,带着水腥气扑面而来,吹得一人多高的芦苇丛哗啦作响,完美掩盖了马蹄与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

马匹在卫渊的操控下,安静而迅速地穿行于这片迷宫般的滩涂之地。

途中,经过一处布满碎石的江滩浅水区时,卫渊忽然勒住缰绳,举起右拳。

身后三名亲兵立刻止步,屏息凝神,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卫渊翻身下马,蹲在湿软的泥地上,借着稀薄惨淡的月光,仔细审视着地面。

几息之后,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几处凹陷的痕迹,捻起一点微湿的泥土。

“前面半里,至少五骑,刚过去不到一个时辰。”他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蹄印很深,马匹负重不小,方向也是江宁。”

陈盛等人凑近,顺着卫渊所指看去,果然在月光与水面的微弱反光下,辨认出几组凌乱却新鲜的蹄印,延伸向黑暗的江岸下游。

“绕开他们。”卫渊毫不犹豫,翻身上马,不再沿江岸直行,而是拨转马头,指向侧后方黑黢黢的山林,“从林子里走,虽然难行,但更隐蔽。”

四匹马悄然离开江滩,钻进枝桠横生的山林。

这里的行进难度陡增,夜色浓重,林木遮蔽了本就稀少的星光,脚下是厚厚的腐叶、突兀的树根和看不见的石块。

然而,卫渊却仿佛对这片完全陌生的山林了如指掌。

他总能提前避开易发出“咔嚓”声响的枯枝,选择地面坚硬或落叶稀薄处落脚;时而抬头望一眼透过树冠缝隙露出的、模糊的北极星位置,时而又俯身查看树干背阴面苔藓的朝向,或是辨认某些特定树种的生长形态,以此调整方向。

他穿行的速度,甚至比在江滩上还要快上几分,带着一种猎人般的精准与沉稳。

一名紧随其后的亲兵,名叫钱三,看着卫渊在黑暗中依旧矫健利落、毫无滞涩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趁着一次短暂的停顿,压低声音问道:“世子,您这认路和穿林子的本事……真是绝了。属下从小在山里长大,也未必能及。”

卫渊头也未回,声音顺着夜风飘来,平淡无波:“京城斗鸡走狗,眠花宿柳,风光是风光,可欠了赌债、惹了不该惹的人时,被人拿着棍棒追着打,什么黑胡同、乱坟岗、荒郊野岭,钻得多了,自然就熟了。”

这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一个纨绔子弟,确实可能有这种狼狈逃命的“经验”。

但钱三与另外两名亲兵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与凛然。

他们都是刀头舔血的老手,岂会分辨不出,这种在陌生荒野中精准辨别方向、选择路径、同时隐匿行踪的能力,绝非几次狼狈逃窜就能练就。

那更像是经年累月、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

但没有人再追问。他们是心腹,是死士,只需执行命令,相信世子。

山林在身后逐渐稀疏,地势开始微微向下。

前方,隐约传来了不同于江涛的、更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那是城墙之内,更夫敲打梆子的声音,遥远而空洞,穿透夜幕。

寅时初刻,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四人四马,终于钻出最后一片灌木丛,停在了一处隆起的土坡之后。

卫渊伏在坡顶,拨开眼前的乱草。

江宁城西那高大巍峨的城墙,如同一条匍匐在无边黑暗中的巨兽脊背,沉默地耸立在数百步外。

城楼之上,几点昏黄的灯笼光在风中摇曳,映出垛口后隐约的守军轮廓。

巨大的城门紧闭,如同巨兽紧抿的嘴,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城下,护城河水面漆黑如墨,倒映着城头零星的火光,泛着冰冷的幽光。

夜风掠过城墙垛口,发出呜咽般的低啸。

卫渊的目光越过冰冷的城墙,投向城西那片连绵起伏的屋宇阴影,那里,水门巷的方向,一片沉寂。

陈盛匍匐到他身侧,望着紧闭的城门和戒备森严的城墙,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带着棘手的凝重:“世子,城门紧闭,城墙上有守军,我们怎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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