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捷报,强盛的大唐
就在魏叔玉整治着辽东,东征高句丽的消息,很快便传回长安城。
贞观十七年的冬,来得格外的早。
腊月才过半,关中的风便已成为刮骨刀,呜咽着从龙首原扑下来。
钻进长安城一百零八坊的每一条街巷,卷起地上未及扫净的枯叶,拍打着家家户户紧闭的门窗。
铅灰的天色沉甸甸,压在朱雀门巍峨的鸱吻上。
往年寒冬腊月时,坊间多是缩着脖子匆匆来去的身影。
他们咒骂着贼老天的寒气,计算着柴炭的用度,或忧心家里残存的粮食。
最近几年却变得不一样。百姓们再也不用为柴炭发愁,官家售卖的煤球格外好烧,而且价格只有柴炭的半成。
至于粮食嘛,最近十几年年年丰收,粮食价格甚至比武德年间还要便宜。
尤其是草原能提供大量肉食,让粮食愈发低贱起来。
哪怕朝廷东征高句丽,长安的粮价一点波动都没有。
春明门,两看门老卒佝偻在门洞里,石炭火盆烧得很旺。
一老卒双手拢进袖子里打着牢骚,“该死的鬼天气,怎么又飘起雪花。”
“瑞雪兆丰年。忍忍吧,与往年相比,如今的生活像裹着蜜。”
话音刚落,城外的风雪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辽东大捷,大唐破十八城,高句丽国祚灭。”
守门的老卒愣了下,旋即高声怒吼:
“兄弟们快出来。辽东大捷,速速将拒马移开。”
大门洞里的拒马刚刚搬开,背上沾满泥雪的三根红翎信使,在官道上疯狂奔腾。冲进春明门时,马鼻子喷出的粗重的白气。
守门的武侯连查验都省了,急急挥旗放行。蹄声如急鼓,踏碎坊墙间沉闷的寂静。
旋即。
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的欢呼声,不绝于耳。仿佛只是一息之间,某种滚烫的东西,便在长安城里贲张开来。
“听说了吗?辽东大捷,我大唐攻破高句丽十八城。”
“岂止是大捷!横亘在大唐头顶上的高句丽,竟然真被灭啦。”
“啧啧啧…前隋百万大军都折戟沉沙,却被我大唐轻而易举给灭掉。”
“千真万确!我表兄在兵部当差,亲眼见到红翎捷报。说是魏…魏驸马神机妙算,我王师天威浩荡,摧枯拉朽间便灭掉高句丽。”
“魏驸马?他不是个管后勤的参军嘛,怎么还神机妙算起来?”
…
类似的对话,在东西两市的酒肆、茶铺、脚店,乃至街头巷尾的墙角蔓延开来。
百姓们的眼睛亮得骇人。在西市口卖十几年羊杂汤的老汉,挥着油乎乎的勺子,口沫横飞地对围着他的食客比划。
“嘿!老汉当年也跟着李卫公打过突厥,那阵仗…可跟东征高句丽不能比!
魏驸马是文曲星下凡,用计破敌!高句丽人?土鸡瓦狗尔!”
原本靠在墙根晒太阳,缺了条胳膊的老卒,用仅剩的右手抓起拐杖,狠狠往地上一顿。
仰起布满风霜皱纹的脸,对着灰蒙蒙的天穹嘶声喊道:
“好,好!灭得好!,灭得痛快!哈哈哈……”
笑声苍凉激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不用想,老卒肯定在前隋,参加过东征高句丽。
长安城里的酒楼愈发热闹。胡商云集的怀远坊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醉仙楼”,楼上临街的雅座早已被抢订一空。
几个身着锦袍、头戴玉冠的勋贵子弟,正凭栏畅饮。
酒至半酣,意气风发。
“区区高句丽,螳臂当车耳!我大唐天兵一到,自然灰飞烟灭!”一面色红润的青年,将杯中琥珀色的三勒浆一饮而尽。
“王兄所言极是。前朝炀帝劳师百万而无功,徒耗国力。今我贞观天子圣明烛照,又有魏驸马这般良辅,谈笑间强虏便已烟消云散。
此乃天命所归,国运昌隆之兆!”另一人摇头晃脑,拽着文词。
“什么天命?依我看还是玉哥儿着实妖孽。听说破城用的都是热气球,居高临下的泼洒火油,不破城才怪!”
“管他许多,胜了便是胜了。今日某做东,不醉不归!掌柜的,再上两瓶秋露白,要最烈的!顺便上几个新来的粟特胡姬,唱支曲子助兴!”
楼下大堂更是人声鼎沸。贩夫走卒、文人士子挤作一团,唾沫横飞。
说书人惊堂木拍得出响,现编现讲“魏驸马纸鸢破辽东”的神怪段子,引得满堂喝彩。
角落里。
几个来自南方的士子略显矜持,却也忍不住低声议论。
“《孙子》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魏驸马此举,深得伐谋伐交之妙。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然也。更难得是速胜,未伤国本。听闻辽东已设安东都护府,往后营州至平壤,尽为我大唐驰道矣。”
长安的自信,不仅仅在言语,更在骨子里透出的松快与张扬。
平康坊的丝竹声,在这个冬天似乎也格外嘹亮。尤其那些以胡姬为主的青楼楚馆,敏锐捕捉到弥漫全城的亢奋。
“快,把琵琶都调准了,今日必练熟《秦王破阵乐》不可!”一操着流利汉话的龟兹鸨母,拍着手催促衣衫单薄的舞姬乐伎。
高鼻深目、肤色白皙的胡姬们,抱着曲颈琵琶,努力模仿着汉家乐师教授的慷慨之音。
铮铮淙淙,时而激越,时而错漏。
“嘣”地一声,不知是谁的弦又断了,引来几声低呼,随即又被更急切的拨弦声淹没。
胡姬们心里也很着急。如今长安的贵人、豪客们,最爱听《秦王破阵乐》。
一曲破阵乐,价值数匹绢。
不仅是平康坊。西市的胡商们,脸上的笑容比往日更深几分。
波斯萨珊银器铺子的主人,殷勤地向每位驻足的行人,展示最新款式的鎏金高足杯。
售卖香料、毛毯的店肆前,伙计吆喝得格外卖力。
甚至牵着骆驼、风尘仆仆刚刚进城的西域商队,听到街谈巷议,领队的胡商也会立刻抚胸躬身。向四周的唐人致意,说着拗口的祝福之词。
至于鸿胪客馆里的藩属国使臣,更是忙不迭地准备贺表、礼物。言辞愈发恭顺,眼神交换间,俱是深深的敬畏与凛然。
凛冽的北风,也吹进长乐坊里气象恢弘的府邸。
与外面的沸腾相比,府内显得异常安静。寒风穿过廊庑时发出的低啸声里,却潜涌着另一种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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