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无敌的支配者
“你……到底……是谁……?”
此刻,「支配者」的机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
这类远古秘辛,其信息层级之高,早已超越祂认知的范畴,眼前这个未达「未知」之境的蝼蚁,又如何能够知晓?
“哈?”
“景元”脸上那桀骜张扬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漆黑的魔影,瞳孔中闪过恍然。
“原来如此……”
“竟……只是个空有蛮力、位格虚高,却对诸天古史、纪元轮转一无所知的……无知者……”
“真是……害得俺老孙……白高兴一场……还以为能碰上硬茬子,松松筋骨……”
他摇了摇头,随即又咧开嘴,露出白牙,眼中的战意非但没有因失望而熄灭,反而轰然升腾!
“但既然你……问俺名姓……”
他手中的金箍棒随意地掂了掂,棍身与掌心摩擦,发出低沉的金石之音。
“那你……且把耳朵……竖好喽!”
下一瞬,他周身气势暴涨,背后那璀璨的「三生」星河与他自身散发的金色气焰交相辉映,一股冲破诸天、战天斗地的桀骜意志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他昂首,挺胸,一字一顿,声震四野:
“俺乃——”
“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
“齐!天!大!圣!”
“孙!悟!空!”
轰——!!!
话音未落,他原本介于景元与猴王之间的身形彻底化为一道金色的流光!
不再是人类的轮廓,而是彻底显化出毛脸雷公嘴、一身金甲亮堂堂的纯粹猴王法相!
一个闪烁,近乎于空间跳跃般的速度,他已悍然出现在「支配者」身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能量外放,只有最纯粹、最直接、凝聚了全部力量与战斗意志的——
一棍!
金箍棒化作一道光痕,带着捣毁乾坤的恐怖威势,对着「支配者」的头颅当头砸下!
这一击,快到了超越大多数生灵的思维反应!
这一击,重到了让「法则汇聚之地」本身的时空结构发出剧烈扭曲!
刺目的金光与爆裂的能量乱流瞬间吞没了交战中心的景象,所有人的视野被一片狂暴的纯白和金色淹没!
紧随其后的,是肉眼可见、呈球形扩散的恐怖冲击波,以超越理解的速度弥漫了整个「法则汇聚之地」!
连站在战场边缘的多托雷,都在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纯粹物理层面掀起的毁灭浪潮正面击中,闷哼一声,身形被狠狠抛飞出去,狼狈地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
而这一次……
那令所有人束手无策的「无限取有」权能,似乎……
没有生效!
金箍棒结结实实地砸了下去!
远处,观战的提瓦特众神眼中齐齐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如果这位突然出现的强者,真能直接以这种方式消灭「支配者」……
那祂们筹划万古、准备牺牲自身的计划,就将不再是唯一的选择!
提瓦特,或许真能迎来一线无需诸神尽殁的转机!
姬子、瓦尔特、三月七等人脸上也瞬间被巨大的惊喜覆盖!
“「支配者」的能力失效了?!”
“直接命中!成了吗?!”
“大圣!好强!果然名不虚传!”
然而,与同伴们的兴奋截然不同。
队伍核心处,星宝非但没有露出丝毫喜色,反而脸色越来越白,眼睛死死盯着那团尚未散去的能量乱流中心,表情凝重得可怕。
黄泉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星宝的异状,微微侧身,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询,
“你感知到了什么?情况不对?”
星宝沉默着,嘴唇紧抿,目光一瞬不瞬,过了好几秒,才极其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
“不该只有物质上的能量爆发……”
“这意味着,「支配者」根本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能力,甚至没有反抗。”
闻言,黄泉的心中陡然一沉。
仿佛是为了印证星宝的话——
嗡……
物理冲击的余波来得猛烈,去得也极快。
仅仅数息之间,被暴力扭曲的时空便在底层规则的强大惯性下,迅速恢复平静。
弥漫的能量乱流与刺目的光芒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显露出交战中心的景象。
而当众人看清场中情形,所有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
只见——
「支配者」依旧稳稳地悬立于原地。
祂甚至没有移动分毫,依旧保持着那种高高在上、漠视一切的姿态。
而祂的一只手,正平举在身前。
那只由纯粹黑色像素块构成的手掌,此刻正轻描淡写地握着金箍棒砸落的那一端!
不是格挡,不是偏移,而是如同铁钳般,牢牢地钳住了那根足以崩碎一方世界的如意金箍棒!
棒身与手掌接触的地方,连一丝裂痕、一点能量的涟漪都未曾激起。
仿佛悟空那蕴含了「彼岸」巅峰之力的一击,落在祂身上,不过是一阵无关痛痒的微风。
而对面的“景元”,脸上的桀骜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死死盯着自己被轻易钳住的金箍棒,又缓缓上移,对上了「支配者」那空洞依旧的“眼眶”。
“你……”
“是怎么……做到的?”
他无法理解。
这一击,他不仅动用了全部力量,更是利用了自身作为“已逝生灵”的 “不存在”特性,完美绕过了对方「无限取有」权能对“存在”能力的定义!
甚至,还带着突袭的成分!
结果,非但没有伤到对方分毫,连自己的兵器,都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徒手接住!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战斗的理解!
「支配者」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分析。
然后,那机械质感的合成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多了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你的本质……是‘已逝’、‘过往’、‘不存在’的生灵……”
“所以……我的「定义」……对你‘本身’……无效……”
“你在当前诸天万界的‘客观存在性’上……是空白……”
祂顿了顿,无视了“景元”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分析着,
“结合……你身上「三生」权柄的……力量本质……进行逆向推演……”
“你的存在形式……更接近于……这位‘景元’先生的……前世烙印……或者说,被「三生」权柄从命运长河中固化的……历史……”
“你真正的‘根源’……归属于……某一处已经彻底封闭的……「起源之地」。”
“你……?!”
“景元”心中陡然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电光火石间,一个之前被他忽略的疑惑,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是了!他之前还在奇怪,为什么这次遇到的这个“哲学上帝幼生体”,其权能表现如此极端(无限取有),却似乎缺少了与「全知」相关的特性?
现在,他明白了!
眼前这个存在,其智慧、信息处理速度和逻辑推演能力本身,就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祂完全可以在战斗的瞬息之间,通过观察、接触、能量反馈,结合已知信息,进行近乎因果倒置般的恐怖计算,直接“分析”出祂想知道的一切!
「全知」的权能,对祂而言,或许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冗余!
再结合景元共享给他的、关于提瓦特皇帝的情报……
一个让悟空这等历经百劫、战天斗地都不曾真正恐惧过的存在,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答案,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你……你难道……”
他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你……居然也是……那位「死亡」概念本尊的……某个化身……?!”
一旁,刚刚费尽力气稳住身形的多托雷,听到这话,直接懵在了原地!
什么意思?
这……这怎么可能?!
自己辛苦布局、引导、留下「秩序」后门促成的「支配者」,其核心意志深处……竟然还是「无咎主」?!
难道自己从头到尾,又……又一次……落入了那位存在的算计之中,成了他庞大剧本里一枚可笑的棋子?!
不……不可能吧?
还没等多托雷心情平复下来——
“呵……”
一声嘲弄的嗤笑,自「支配者」的方向传来。
只见祂缓缓摇头,由漆黑像素块构成的脸上,写满了人性化的不屑:
“弱小者……企图以自身浅薄的认知……去定义远超其想象范畴的……伟大存在……”
“何其……愚昧……何其……不知所谓……”
祂顿了顿,语气陡然转为一种傲然:
“你口中的……那位「死亡」的化身……提瓦特那个……沉溺于可悲执念的小皇帝……”
“其存在本质……早已被我……彻底吸收、完全消化……成了我加冕途中……微不足道的……养料……”
“不过……”
“你凭借有限信息……做出的……最后一个判断……”
“倒也没错!”
祂漆黑的身躯微微挺直,一股混合了极致理性与某种无法言说韵律的恐怖气息,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我的确……完美继承了……那份源自‘养料’深处的……‘战斗本能’和……‘智慧架构’……”
“以此绝巅的智慧……以此历经无穷战斗淬炼、近乎‘道’化的战斗直觉和反应……”
「支配者」的声音斩钉截铁,仿若宣告:
“诸天万界……寰宇内外……自此刻起……”
“将再无任何存在……能与我……正面相抗!”
“皆非……一合之敌!”
这话一出,“景元”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是的,自己的确可以利用“不存在”的特性,绕过「无限取有」,与对方进行最直接力量碰撞。
他甚至有把握,凭借自身「彼岸」巅峰的修为,结合「修行侧」千锤百炼的大神通,将对方拖入一场可能持续千年、万年的消耗战,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但是。
这个“但是”所带来的沉重,几乎要压垮他的战意。
在他的记忆深处,周牧的本体,曾去过「洪荒真界」,以无可阻挡的姿态降临,强行带走了“自己”和“杨戬”的真灵。
期间,多位同样堪称古老的「圣人」(未知)试图阻止,却被其轻而易举地击退、压制。
那种层次的“力量”,早已超越了单纯的规则、概念强弱,而是一种更加接近于“设定上”的碾压!
那份深植于周牧存在本质中的、抽象到极致的反应速度、信息处理能力、以及对武道、战斗、乃至一切对抗形式最本质的理解和“肌肉记忆”……
即便只是残留在“养料”中的一丝“本能”被继承……
他只是稍微想象一下那种可能性,就有一种蝼蚁仰望苍穹、滴水窥视瀚海的无力感。
“……呼。”
悟空沉默了许久,随后猛地深吸一口气,湛金色的瞳孔中陡然爆发出刺目的精光!
不能再想下去了!
越想,战意流失得越快!
无论如何,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他齐天大圣孙悟空!
他的任务,就是拖住眼前这个大敌!
剩下的破局之法……
就只能交给景元小子选定的同伴,交给那些还在坚持的“后来者”了!
“战!!!”
摒弃了一切杂念,将所有疑虑统统化作最纯粹的战意,悟空发出一声震动虚空的暴喝!
被钳制的金箍棒上,爆发出更加炽烈的金色气焰!
他手腕一抖,一股巧劲迸发,竟是硬生生将金箍棒从对方掌中抽回!
下一刻,他身形如电,将灵巧和力量结合到极致!一个闪烁,已出现在「支配者」侧方,金箍棒化作万千棍影,带着崩山裂海之势,狠狠横砸向对方的腰身!
“轰轰轰轰轰——!!!”
狂暴到极点的物理攻击再次爆发!
棍影如山,气劲如潮!
然而,面对这足以瞬间荡平一片时空的连绵攻势,「支配者」的反应,却直到到令人绝望。
祂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权能,没有闪烁,没有格挡的架势。
只是凭借着那具由深渊本源构筑的躯体,凭借着那份继承而来的、近乎“预知”般的战斗本能……
或微微侧身,或以手臂外侧随意格挡,甚至有时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让攻击落在看似无关紧要的部位……
就将悟空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轻描淡写地接了下来!
没有一丝烟火气,没有半分能量浪费。
仿佛不是在进行生死搏杀,而是在进行一场早已预演过亿万次的教学演示。
“我……说了……”
「支配者」机械感的声音平稳响起:
“我……给予你们……时间……”
“去完成……你们那……可笑的……布局……”
祂的空洞“视线”,淡淡地扫过远处面色惨白的提瓦特诸神,扫过满脸震撼与凝重的姬子、黄泉、星宝等人,最后回到疯狂进攻的孙悟空身上:
“可千万……别让我……”
“失望。”
话音落下,祂便不再多言,只是以那种绝对高效的方式,“配合”着悟空的攻击,将这场单方面的“防御战”,无限期地拖延下去。
没人知道祂究竟在谋划什么。
没人理解祂为何要给予敌人时间。
但现实就是,在「支配者」面前,即便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也只能拼尽全力,才能勉强维持住这场“只守不攻”的僵局。
……
角落里。
多托雷看着两人的战斗,面具下的眼神闪烁不定。
最终,他悄无声息地撕开了一道空间裂隙,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水滴,瞬间没入其中,消失在了「法则汇聚之地」。
他的离去,没有引起「支配者」的丝毫关注,或许在祂眼中,这颗棋子已经完成了阶段性使命,无关紧要。
而远处。
星宝缓缓转过头,不再去看那令人窒息的战斗。
她看向黄泉,看向姬子,看向所有还能站着的同伴,语气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切:
“我觉得……我们现在真的应该认真考虑一下……跑路的选项了。”
这一次,她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眼神里写满了“我是认真的”。
“「墟界」到底是不是一场梦,我们是不是活在老登的梦里……这些问题,以后有的是机会抓着他本人问个清楚。”
“但这里……”
她指了指那如同背景板般的漆黑魔影,声音干涩:
“再待下去,等‘景元师兄’撑不住,或者那怪物突然没了‘玩’的兴致……我们有一个算一个,绝对会被祂像拍苍蝇一样,打到毫无反抗之力,最后被一个接一个的杀死!”
星宝这次是真没整活。
她是基于对周牧那抽象战斗本能的深刻了解,以及眼前这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做出的最理性判断。
开玩笑!
别人或许只是震撼于「支配者」的力量无懈可击。
但她可是亲身“体验”过周牧本尊那离谱到家的反应速度和信息处理能力的!
当初在极乐天轮回,每次投胎前比拼“反应”,谁慢谁当女的……周牧可是一次都没输过!
艾草的一直是自己!
而现在,这种离谱的“反应”和“战斗理解”,被加载到了一个拥有「哲学上帝幼生体」权能的怪物身上……
这还打什么?
根本打不了一点儿!
所以,爱谁谁吧!
她是真准备先战略撤退,保存有生力量,从长计议了。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任何人回应她这个“务实”的提议。
黄泉、姬子、瓦尔特、三月七、安禾、丹恒、丹怡,甚至包括刚刚被点醒、还有些迷糊的青雀,以及挣扎着维持结界、脸色苍白的符玄、流萤、可可利亚和白珩……
所有人的脸上,都看不到丝毫的怯意。
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认真在无声地流淌。
黄泉上前一步,语气透着严肃:
“星,「墟界」真相如何,可以暂放。”
“但是。”
“我等此刻,绝不可因敌人无法力敌,便背弃初衷,转身逃离。”
她抬起手,指向「法则汇聚之地」外,那正在被忘川行者们以杀戮“净化”、被深渊缓慢侵蚀的诸天万界:
“那位仙舟将军,已以自身为引,为我们争取了时间,他揭示了唤醒皇帝的路径,指出了降格「秩序」的方法。”
“破局的三要素,已明其二。”
“我们,还有何理由……退缩?”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
“别忘了!”
“我们身后,是万家灯火!是尚未放弃的无量量生灵!”
“黄泉说得对……!”正努力维持光之屏障的白珩咬着牙接话道,声音因力量消耗而微微颤: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考虑逃跑!”
“是抓住景元用命换来的时间窗口!完成最后几步!”
她深吸口气,
“找到让「绝望」和「希望」在深渊中诞生的方法!”
“以及……解决最后的「万象之序」!”
她的目光转向有些沉默的青雀,带着鼓励:
“甚至……后者的解法……景元已经提示了……很可能就在你的身上!”
青雀沉默着点了点头。
而姬子看着星宝眼中依旧存在的挣扎,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将右手平举到了身前。
手掌摊开,向下。
这是一个邀请。
她目光坚定地望进星宝金粉色的眼底。
声音温润如泉水挂机,流淌过每个人紧绷的心弦:
“即使命途兴衰消长,”
“开拓者……应自有主张!”
话音未落。
“啪!”
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搭在了姬子的手背之上。
是三月七。
她拍了拍小肚腩,扬起脸,声音清脆如铃:
“即使面对惊涛骇浪!”
“列车组应一致同向!”
安禾与小恶魔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两只手同时伸出,叠了上去。
“即使身处进退存亡,仍应与不义相抗!”
“即使遭到世人遗忘,仍不计事后短长!”
紧接着,是相互搀扶着、身上依旧带着伤痕的丹恒和丹怡。
丹恒将手重重搭上,字字铿锵:
“即使银河暮色苍茫……”
“仍应将长夜照亮!”
“嗷呜——!”丹怡发出一声充满战意的呜咽,小小的爪子也按了上去,努力说出人话:
“即使……局面……纷乱无章……”
“仍应……看向前方……碾碎乱象!”
唰!
所有列车组成员的目光,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带着无比灼热的信任,聚焦在了星宝身上!
那目光中燃烧的火焰,名为「开拓」!
此刻,星宝是真的很想说:我们绝不可能成功。深渊不存在希望。「支配者」绝不可能被战胜。
你们最后的希望从不存在,你们只是不知道。
老登他……他绝不会在这种“试炼”中出手相救!
他只会坐视我们挣扎、失败、乃至“死亡”,然后在终结后将我们唤醒,美其名曰“成长”!
我们所有的努力,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失败的!
……
但……
看着那一只只叠在一起的手。
看着姬子阿姐温柔的眼神。
看着三月七、安禾、丹恒他们毫无保留的信任。
看着黄泉冷漠却带着期盼的表情。
看着远处,提瓦特诸神眼中那虽知必死、却义无反顾的决绝……
一股微弱却无比顽强的、名为“希望”的火苗,竟然违背了她所有的理性判断,从心底最深处,颤颤巍巍地……钻了出来。
万一呢?
万一……我们这次,真的能创造奇迹呢?
万一……我们真的找到了连老登都没想到的办法,拯救了诸界,击败了那个怪物,让他这场“试炼”……彻底失败了呢?
这个念头,如同毒药,又如同甘露,让她冰冷绝望的内心,泛起一丝微弱却真实的……
温热。
……
与此同时,墟界第二纪元,神殿内。
周牧面前悬浮的光屏上,正清晰地倒映着「法则汇聚之地」中,星宝那剧烈动摇的复杂眼神。
他沉默着,注视着,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复杂难明。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转过头,将视线投向身边的依依大王,迟疑地问道:
“……依依。「希望」……在「深渊」里……是一定……不会诞生的,对吧?”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这还用问?”
依依大王头也不回,语气里满是“你是不是睡糊涂了”的吐槽意味:
“「深渊」是你自己亲手构筑的、用来承载诸天负面情绪与冗余概念的‘垃圾桶’!它的底层规则、它的存在意义,就是‘终结’、‘沉沦’、‘同化’和‘绝望’!”
“你自己设定的东西,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周牧的问题过于弱智,继续补充道:
“再者说了,你这次鼓捣出来的这个‘剧本’,打从一开始,不就没给‘诸界获胜’留任何真正的余地吗?”
“「支配者」的强度、权能、乃至那份‘战斗本能’的设定,不都是你一手敲定的?”
“「希望」的土壤从一开始就被你抽干了,结局不是注定的吗?”
她扭过脸,满脸的嫌弃:
“你怎么还自己在这儿伤春悲秋上了?这不像你啊。”
闻言,周牧再次陷入了沉默。
知更鸟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担忧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是啊。
依依说的没错。
「深渊」的本质,他最清楚不过。
这次“试炼”的难度,他也心知肚明。
他将大多数擅长对抗「全能」、不易被定义的“神秘侧”「未知」存在,都提前“邀请”到了自己的地盘(星铁世界)。
留在外界的,多是“修行侧”、“魔法侧”、“科技侧”等体系的存在。
而「支配者」的「无限取有」权能,虽然无法直接定义「未知」存在本身,但对于这些存在释放出的、基于特定体系规则的“能力”、“术法”、“神通”、“科技造物”……却几乎拥有绝对的“登录”权限!
只有极少数“神秘侧”存在,动用自身概念本源进行最直接的攻击时,才能短暂豁免这种定义。
这样一来,即便诸界联合,面对「支配者」,也几乎不存在理论上的胜算。
星宝的担忧,其实才是最符合逻辑的判断。
想到这里,周牧的眉头却不由自主地蹙紧了。
心底深处,一股与当前“剧本”设定完全矛盾的疑惑悄然涌起。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自己可是知道的。
在这场他亲手编织的、关于“纪元更迭”的宏大叙事中……
“诸界最终获胜”这个「结果」……
在叙事层面的“未来”锚点上……
是「注定」会发生的!
这是他自己,在启动这个“剧本”时,在叙事逻辑的“终点”,提前预设并锚定了的“果”!
只是,他并没有预设具体实现的「过程」。
那么问题来了。
已知:
一:他自己绝不会亲自下场干预,扭转战局。
二:依依绝不可能帮助诸界。
三:「深渊」不存在诞生「希望」的土壤。
四.:「支配者」的强度在当前剧本内近乎无解。
那……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神性视角中正在加油打气的几人,眼中的困惑,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个“注定”的“获胜”结果……
到底……是如何实现的?
还是说……
是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吗?
周牧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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