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93 章： 翻旧账
米哈伊尔见过无数种死亡的方式，执行过无数不可能的任务，经历过无数生死一线的瞬间。他的神经早已被战争磨砺成钢索，可以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冷静。
但此刻，那双巨大的、漆黑的、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看向他时，他的手指居然僵在了扳机上。
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注视，是四万三千年前留在这片土地上的谜题，是无数人用生命和鲜血试图打开的潘多拉之盒。
“中校……”叶戈尔的声音在颤抖，手里的枪口也在颤抖，“她……她活了……”
米哈伊尔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双眼睛，盯着那个悬浮在晶体装置中央的女人。她的长发在水中缓缓飘散，惨白的皮肤在幽蓝的光芒中泛着诡异的光泽。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在呼吸，又似乎在说着什么无声的语言。
然后她动了，只是轻轻地、缓慢地抬起一只手，贴在那些晶体的内壁上。那只手细长得不成比例，手指之间有透明的蹼，在幽蓝的光芒中几乎透明。
米哈伊尔看到，那些晶体突然亮了起来。
原本只是幽暗的蓝光瞬间变得刺眼，整个空间被照得如同白昼。那些复杂的管道和线路开始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无形的压力从那个装置中扩散开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撤。”米哈伊尔终于慌乱起来，“所有人，立刻撤。”
“可是任务……”
“我说撤。”他打断叶戈尔，眼睛依然盯着那个女人，“任务已经变了。”
队员们开始后退，枪口依然对准那个装置。米哈伊尔最后一个退出那扇门，在关门前的最后一瞬，他看到那个女人缓缓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睛依然在看着他。
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那刺目的蓝光和令人窒息的注视。
“炸掉这里。”米哈伊尔命令，“把所有炸药都集中起来，把这个地方彻底炸毁。”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从背包里取出塑胶炸药，贴在关键位置。米哈伊尔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海里反复闪现着那双眼睛。
“中校。”一个队员跑过来，“炸药准备好了，三分钟后引爆。”
米哈伊尔点点头，按下通讯器:“所有人撤离，三分钟后引爆。”
“安德烈收到。”耳机里传来安德烈的声音，“狙击组正在撤离崖顶。”
“拉明收到。”拉明的声音有些急促，“侧翼掩护组已经撤到开阔地边缘，正在紧急救治伤员。”
米哈伊尔转身，带着最后几个队员沿原路返回。穿过那些巨大的玻璃圆柱体时，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里面那些漂浮的身影。他们依然闭着眼睛，蜷缩着，仿佛从未醒来。
冲出主楼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开阔地上散落着尸体，有他们的人，也有研究所的守卫。
米哈伊尔没有停下脚步，他一路冲向开阔地边缘的灌木丛，然后扑倒在地。
三秒后，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地面剧烈震动，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尘埃横扫过来。无数土疙瘩凭空而落，砸在地上，砸在人体上，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爆炸持续了将近十秒，然后世界渐渐安静下来。
米哈伊尔慢慢抬起头，回头看去。研究所的主楼已经塌陷，巨大的烟柱冲天而起，在晨曦中形成一朵诡异的蘑菇云。
“任务完成。”他在通讯频道里说，“所有人按计划撤离。”
米哈伊尔站起身，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五点三十七分。距离他们降落在这片土地上，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他失去了十七个人，看到了这辈子从未见过的东西。
在一万多米的高空上三架猎鹰三型无人机在高空盘旋着，翅膀下面的滑翔炸弹和火箭巢的银灰色涂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东面的一丛荒草丛里，一架高倍摄像机的电源现实灯闪烁着绿光，旁边多明戈用望远镜，看到了米哈伊尔等人正在收拾尸体，治疗伤员。
原本矗立在荒原上的研究所，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头，不知道哈桑博士他们是否还活着，要不要等他们走了，派人去看看？”趴在旁边的助手小声问询。
“有活口岂不是更好？能坐实这次袭击是俄罗斯和伊朗联手做的，省得人家把账又算到我们马岛头上。”多明戈的嘴角浮起得逞的狞笑，“咱们还弱小，人家体格子大，这口锅背着，大小正合适。”
助手也跟着奸笑起来，“嘿嘿嘿，一会在他们埋尸体的地方做点手脚，好让肯尼亚那帮蠢货容易发现些。我真搞不懂了，这帮黑色玩意，怎么会那么笨呢。”
多明戈按下摄像机的停止键，缓缓仰躺在荒草里，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次回马岛，我要好好休个假，累死了。”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了激烈枪声，还有不似人类发出的惨嚎声。
多明戈一骨碌翻身起来，举起望远镜看去，脸色顿时难看起来，“what the fuck……这些怪物炸不死的吗？”
纽约圣詹姆斯私人会所的窗户，被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扭曲的轨迹。
整个大厅里，此刻已是热闹非凡。
来参加聚会的，有各地富豪，比如福布斯排行榜上的第一名比尔，比如法律界的标杆，哈佛法学教授德肖维茨，哈佛遗传学家乔治·丘奇，著名导演伍迪·艾伦、著名影星凯文·史派西，哈佛校长劳伦斯·萨默斯，后来蒲建国第一任期的首席战略师班农……来参会的，无一不是美国的顶流。
此刻他们身旁围绕的美女燕瘦环肥，震聋欲耳的强节奏音乐，都却无法集中他们的注意力，而是时不时偷偷往楼上瞄上几眼，眼中或多或少带着另类的渴望。
楼上那扇紧紧关闭的大门后，才是这个世界的食物链上最顶级的几个人。
李安然轻轻晃动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酒痕。他的目光从对面三位老者脸上缓缓扫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老摩根似乎真的老了，已不是当年在莫斯科，那个能够一夜之间调动数百亿美元、与红色镰刀顶级寡头们谈笑风生的男人。如今连端酒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一副握不住就会掉下去的样子
李安然并不会因为他的老态龙钟而起轻视之心，他心里非常清楚，那双浑浊的眼睛后面，藏着的是比任何人都清醒的算计。
老而不死是为贼，老贼可比年轻人厉害多了。
旁边的阿尔布雷希特家族的西奥更是如此。这位德国最神秘家族的掌舵人，平日里连照片都很少流出，此刻却出现在这里。李安然心里清楚，这不是巧合，这是示威。
托马斯·罗氏是在告诉他，他背后的力量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庞大。
“李先生。”老摩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依然有力，“莫斯科一别，快二十年了。”
李安然点点头:“是啊，前辈当年对我的提携，没齿难忘呢。”
老摩根笑了，那笑容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有些阴森，“谈不上提携，利益所至罢了。可怜马克里奇，至今还深陷囹圄，却不晓得辛辛苦苦十几年，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李安然当然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就是在讽刺李安然横插一脚，抢了许多原本属于万塔计划里的财富。马克里奇因为拿不出足够的金钱填补CIA等原始股东的窟窿，至今还被关在监狱里，饱受折磨。
“是吗？我却不晓得他还被关着。我听说有四万多亿美元转到了花期、高盛的美国财政部账户里，后来又转入了美联储、美国银行、美联银行，还有一部分落到了摩根士丹利的口袋里，难道……他们还没有赦免马克里奇吗？”
老摩根恍惚没有听出李安然话里的讥讽，只是堆起满是皱褶的老脸，呵呵一笑，“都是传言，根本没有这回事。”
李安然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得不到分毫利益的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我听说当年马克里奇的白手套韦伯和汉斯，如今在马岛掌控马岛银行和离岸金融中心，混得风生水起的。”一旁的西奥突然开口，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李安然跟老摩根那是有香火情的，特别是在共和钢铁厂的项目上，两人还同为股东。老摩根阴阳两句，只要不触及底线，李安然自然不会计较。可……你一个像泥鳅一样，躲在暗地里不出来的老东西，居然用韦伯和汉斯的事情，语带威胁……
“说起韦伯，倒是有一件趣事可以说说的。”李安然翘着二郎腿，酒杯在手里微微转动着，“马克里奇被控制后，韦伯逃到马岛投奔我，这件事老伯施都是晓得的。原本韦伯也就是个洗钱的白手套，大家心平气和商量着就可以把事情解决了。可偏偏有些不开眼的家伙……”
李安然将当年克林派特工来抓捕韦伯的事情，增增减减地说了，众人应该是第一次晓得这件事，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结果拔出萝卜带出泥，差点死了一个劳伦斯.洛克菲勒。”李安然仰头大笑起来，“韦伯原本是想将当年参与洗钱都招供出来，到时候可不会仅仅牵扯到一个劳伦斯一个人了，估计欧洲得尸横遍野。”
目光在西奥那张有些不自然的脸上寻唆了一番，语带讥讽说道：“有些人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如果还贪心不足，我不介意将所有人的名单公布出来。”
“咳咳咳……”托马斯假装咳嗽几声，打起了圆场，“好了，过去的事情不说了。安然，我们几家想把手上的铜矿以及铁矿股份卖给你，不知道你有兴趣吗？”
李安然闻言微微直起身子，不再为难西奥，“当然有兴趣。”
托马斯与老摩根对望一眼，随即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份清单来。
李安然接过，只是略微扫视一眼，心脏便砰砰砰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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