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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漫长的鏖战


松江府,闸北,宝山路。

这里离外滩那片光鲜亮丽、高楼林立的商业区不远,却又像是两个世界。

街道狭窄,两旁是密密麻麻、高矮不一的石库门房子和旧式里弄,墙面被经年的煤烟熏得发黑。

路面是凹凸不平的碎石路,下雨天便污水横流。

空气中永远飘散着煤灰、劣质煤球燃烧的呛人气味,以及不远处苏州河传来的、复杂的淤泥与垃圾混合的腥气。

复社的华东总部,就设在这片区域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里。

没有招牌,没有守卫,只有门口挂着一个模糊的“闸北工人文化补习学校”的木牌,在冬日的寒风中微微摇晃。

楼下几间屋子,白天确实有一些工人子弟和年轻工友在这里识字、学算术,朗读一些简单的、关于工人权益和卫生常识的小册子。

而复社真正的核心人员与活动,则集中在三楼。

此刻,三楼最大的那间会议室里,空空荡荡。

午后的阳光,透过沾满灰尘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磨得发亮的水门汀地面上投下几块光斑。

光线里,无数细小的尘埃在无声地飞舞。

长条会议桌旁,几十把样式不一、新旧各异的椅子,大部分都空着。

只有主位旁边,零星摆着几个摊开的本子,几支用秃的铅笔,还有几个粗瓷茶杯,杯里的残茶早已冰凉。

赵铁生独自坐在主位上,背对着窗户。

他只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工装外套,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有力的、带着几处陈年伤疤的手腕,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又像一头暂时收起了爪牙、疲惫地卧在巢穴里的猛兽。

他的脸,比起前些时日在广播里与徐宗衍、孙浩辩论时,更黑了些,也更瘦削了些,颧骨突出,眼角和额头的皱纹深刻如刀刻。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

空气里安静得过分,只有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电车铃声、小贩的叫卖、以及隔壁纱厂机器永不停歇的轰鸣,像背景噪音一样,顽固地渗进来,更衬托出这会议室的空旷与死寂。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不重,但很稳。

门被推开,一个同样穿着工装、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一道陈年烫伤疤痕的老者走了进来,是这里的“校工”老陈,也是复社在华东地区负责日常联络和保卫的老人。

“铁生,人都走了。”

老陈走到桌边,拿起一个冷掉的茶杯,自己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习惯了这种冷茶。

“该说的,会上都说了,吵也吵了,骂也骂了,可......没用。”

赵铁生没动,也没回头,只是喉咙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老陈在他旁边一把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

“《海外事务协调机制法》......嘿,名字起得真好听,‘协调’,‘机制’,全是新词儿,可剥开皮一看,不就是把咱们伸出去的手脚,给捆上了吗?还要漂亮的绸带捆,让你有苦说不出。”

赵铁生终于动了一下,他慢慢直起腰,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目光从墙壁移到老陈脸上,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熬夜后的干涩。

“条文你都看了?”

他知道老陈说的什么,那是启蒙会和民会刚刚联合的手笔。

“看了,能不看吗?”

老陈从怀里摸出一份皱巴巴的、油印的文件,拍在桌上。

“凡是涉及海外领地,不管是红袍鹰地、红袍美洲,还是红袍南洋、红袍木骨都的‘重大决策’,包括但不限于产业政策调整、工人组织权限、舆论刊物发行、专项经费拨付......等等等等,都需要那个新成立的、狗屁倒灶的‘三政体联席会议’三分之二多数通过,才能施行。”

他指着文件上一行字,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你看这条,‘为确保决策效率,联席会议下设常设办事机构,即常务工作组,负责日常事务处理及紧急状况临时处置’,常务工作组一共九个席位,启蒙会占五个,民会占三个,咱们,只有一个!这叫什么?这叫明抢!”

“咱们那一百二十七个海外支部,从今往后,想干点啥,都得看那帮坐在京师会议室里的老爷们点不点头,他们不卡死你,就算开恩了。”

赵铁生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腮帮子的肌肉,不易察觉地绷紧又放松。

他何尝不知道?

这次所谓的“立法”,是启蒙会牵头,民会“经过慎重考虑后予以支持”,两家联手推动,在最高联席会议上强行通过的。

复社投了反对票,但没用。

徐渭仁那边,席位优势太明显。

陈望那边,这次罕见地没有骑墙,而是明确站了队。

理由光明正大得很。

“加强海外领地管理一体化,避免政出多门,提高治理效率,维护红袍海外利益整体性”。

字字句句,都站在“大局”的制高点上。

你复社反对?是不是只顾自己小团体,不顾红袍天下整体利益?

老陈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压抑的怒火。

“民会那帮王八蛋,表面不吭声,背地里捅刀子,咱们在红袍罗刹、红袍南洋几个主要支部办的《进步之声》,还有给海外工友看的那些小册子、传单,以前都是走‘通达’、‘四海’这几家民会背景的船运公司,价钱还算公道。”

“可从上个月开始,这几家公司突然都说‘运力紧张’,‘舱位已满’,要么就是‘航线调整’,总之,一张纸片也别想上他们的船,私底下打听,说是上头打了招呼,‘特殊时期,特殊处理’,他妈的,这摆明了是要掐断咱们在海外的喉咙,让咱们的人,变成聋子,瞎子!”

赵铁生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会议桌上那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工装布料传来。

他想起了那些海外支部的干事们,在红袍鹰地的工厂里,在红袍南洋的橡胶园里,在红袍美州的铁路工地上,在红袍木骨都束的码头上......他们拿着微薄的经费,冒着被当地工头、甚至是被启蒙会或民会背景的产业管理者打压的风险,一点一点地组织工友,传播思想,争取权益。

他们最需要的,除了钱,就是来自“本部”的信息、指导和精神支持。

那些漂洋过海运去的刊物、文件,哪怕纸张粗糙,印刷模糊,也是他们与“家”联系的纽带,是他们坚持下去的火种。

现在,这根纽带,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用“运力紧张”这种轻飘飘的理由,轻易剪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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