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背水一战
以少胜多,什么地形最好?谁都知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隘口。以多打少,以强胜弱,什么地形最好?谁都知道,四战之地。陈作集中了自己全部兵力,对韩淮阴形成了压倒优势,却偏偏选择了井陉口这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隘口作为战场。广大的燕赵平原,哪里找不到比井陉口更有利于发挥优势兵力的战场?韩淮阴的运气真好!
得知陈余准备在如此狭窄的隘口与自己决战,韩淮阴自然是大喜过望。他立即率兵往山下走,到距离井陉口三十里外安营。
井陉口南三十里还在太行山坡上,山下赵军大营的布置自然被山上的韩淮阴尽收眼底,而韩淮阴的布置陈余则一无所知。——反正陈余认为,只要胸怀正义,自能战无不胜;奷计奇谋,终归邪不压正。观察敌方营垒良久,一个完整的作战计划在韩淮阴胸中形成。
半夜,他派了二千骑兵,每人手执一面红旗,从山道潜入赵军营垒的后方,对他们道:明日作战,自己将佯败,“赵见我走,必空壁逐我。若疾入赵壁,拔赵帜,立汉赤帜。”然后对诸军官道:“今日破赵会食!”那些军官根本不敢相信一天就能打破如此坚固的隘口,但见韩淮阴如此说,也只得应景道:“喏!”不过韩淮阴是认真的,他真的命令后勤准备好丰盛的食物,等打赢这一仗与诸军聚餐。
不等天明,韩淮阴就率领一万人沿绵曼水出了山口。绵曼水是一条不很宽,水量也不大的河流,多个地方徒涉都没有任何困难。绵曼水往北出了山口后,立即折向东,井陉口就在这条河流的北边。如果单从这个方向看,井陉口三面环山,一面向水,易守难攻。
韩淮阴在绵曼水畔摆出一个进攻阵型。由于面积明显不足,他的阵型只能跨河而设,部分在北岸,部分在南岸,甚至还有一部分站在水里。汉军兵力排布不开,显而易见。赵军从营垒中望见如此狭促的阵型,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列阵完毕,韩淮阴和张耳率领卫队以及旗鼓车从山口转出,立于大阵之前。
天亮了,韩淮阴下令擂鼓,汉军前锋向赵军坚固的营垒发动冲锋。
陈余不甘示弱,也下令擂鼓出战。各营赵军打开营门,冲出营垒,与汉军接战。赵军人数虽占压倒优势,但真正派得上用场的只有前面几排人,后面的基本就是起哄。汉军前部与赵军在这个狭窄的战场上,打得不相上下。陈余先无法迅速击溃敌军,不断命令后续部队出营交战。反正打不赢就增兵,总有打赢的一天。
果然,陈余增兵的策略“奏效”了,汉军开始不支,向后退却。而且不多久,退却就变成了溃散,汉军丢弃旗帜,往后就跑,连韩淮阴和张耳都放弃了自己的旗鼓,退回到阵地的后方。
陈余应该能够望见张耳。仇人相见,哪里肯放过,当即挥军冲来。
韩淮阴的设在绵水南岸的第二队放过“溃散”的前队,继续与冲来的赵军接战。后队比前队还要坚韧,顽强作战,一步不退。赵军反复冲杀,也无法动摇汉军阵势。
陈余依然还是老办法,打不赢就增兵,但这一次,增兵也打不赢,道理很简单,增兵再多,真正能够与汉军交锋的不过前面那几排人,后面的人都是起哄。而汉军前后队依次而战,赵军占不了一点便宜。
调来调去,赵军营垒中的兵力就被调空了。这时,埋伏在山上的骑兵各执红旗,从山上冲下来。只一瞬间就冲入了赵军营中,拔掉了赵军旗帜,换上了汉军的红旗。
井陉口总共就纵横一二十里,双方数万大军在这里混战,这里几乎已经排满了。在相持不下之时,最怕的就是从背后来一刀。而治军的骑兵就是这指向赵军后背的一刀。更为恐怖的是,他们十分迅速地占领了赵军的营垒。出营作战的赵军士卒顿时生出丧家之犬的感觉来。战胜眼前的敌人还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家就被人偷了,这仗还怎么打?赵军瞬间全线崩溃。陈余及其手下的将军拼命斩杀逃兵,也无法制止赵军的崩溃。陈余无奈,只得保着赵王歇往东边的山上退却。汉军派兵追击,于元氏城外泜水河畔斩杀了陈余;赵王歇虽然最终逃回了国都襄国,但也未能逃过被俘的命运。
打了大胜仗,也还未过食时,韩淮阴依约大飨士卒。众将纷纷致贺,韩淮阴侃侃而谈:“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也,此所谓‘驱市人而战之’,其势非置之死地,使人人自为战,宁尚可得而用之乎!”唯独对胜利真正的原因避而不言。
只有面对广武君李左车,韩淮阴才显出一丝谦逊来。当手下将李左车俘虏来时,韩淮阴解开他的绳索,请他东向坐,自己西向对,致以师礼,请问道:“仆欲北攻燕,东伐齐,何若而有功?”
几番推辞之后,李左车终于道:“今将军涉西河,虏魏王,禽夏说阏与,一举而下井陉,不终朝破赵二十万众,诛成安君,名闻海内,威震天下。然而众劳卒疲,其实难用。方今为将军计,莫如案甲休兵,镇赵抚其孤,百里之内,牛酒日至,以飨士大夫醳兵,北首燕路,而后遣辩士奉咫尺之书,暴其所长于燕,燕必不敢不听从。燕已从,使喧言者东告齐,齐必从风而服。如是,则天下事皆可图也。”
韩信依计而行,发兵平定了赵地,并与燕、齐两国和平相处。同时向刘季报捷,刘季立张耳为赵王。
在韩淮阴擒杀夏说的同时,曹参也攻克了邬城,守将企图突围,但被曹参追上斩首。拿下邬城后,曹参即率军返回,于新年前后进入荥阳。他所带来的士兵再也不是一支青涩的农民,而是富有战斗经验的战士。曹参被安排据守敖仓。
曹参来得正是时候。新年到来时,项籍已经基本平定了淮南,集中力量突破了下邑的防线,逐渐将战线推进到荥阳一线。而这时韩淮阴一举灭赵,也给了项籍一定的威胁。
赵国是陈余得到齐国田荣支持而立的,他本质上属于反项力量。当初刘季发出讨项檄文时,陈余也加入了诸侯军,条件是刘季必须要杀掉张耳。刘季找了个模样像张耳的人杀了,把头送给陈余,陈余也一度起兵,但很快就发现被骗,也就脱离了汉军的序列,但似乎也没有归于项籍。如果仅从抗楚来论,赵军算是汉军的友军,但赵军一度加入盟军,又再次退出,迹同反叛,从这个意义上说,却也不能不加以平定。
但现在赵王从赵歇变成了张耳,而张耳本是项籍立的常山王,被陈余赶走的,他应该属于项籍的势力,可偏偏投奔了刘季。韩淮阴和张耳夺取赵国后,这个本来在楚、汉之间相对独立的势力,现在完全倒向了汉王一方。现在刘季已经无需再与诸侯联盟了,和他联盟的五个诸侯王,除韩王信外,几乎全部被灭,他们的疆域全都成为汉王的国土。
韩淮阴和张耳经井陉突入赵国,他们与荥阳之间还隔着河内这个大郡。本来,拥有河内的殷王司马昂已经投降了刘季,河内大体上算是刘季的势力范围。可刘季的势力毕竟从未进入过这片区域。司马昂失踪后,河内诸将各占地盘,自成势力,成为一种军阀割据的状态。刘季决定派出荥阳的部队北上河内,打通与韩淮阴、张耳的联系。
这次带兵出击的是建武侯、骑都尉靳歙。
靳歙是在定陶附近的宛朐投入刘季军中的。在与李由军作战时,就曾斩秦骑兵千人将一人,斩首五十七级,俘虏七十三人,显示了过人的能力。蓝田之战中,他斩车司马二人、骑长一人,斩首二十八级,俘虏五十七人。平定陇西之战中,所率领的部队斩章邯之弟章平所部车司马、候各四人,骑长十二人。彭城兵败后,他参与了曹参收复雍丘、平定王武等人的作战。当曹参南下昆阳时,他独自在大梁周围作战,在菑县击破楚将邢说所部,俘虏了都尉二人,司马、侯十二人,招降楚军官兵四千一百八十人。灌婴的骑兵到达后,他又参与了荥阳城下的作战,协助灌婴驱逐了项籍的骑兵部队。
十月新年之后,虽然下邑方向战事紧急,但刘季还是派他前往河内。行前,赐他食邑四千二百户。
靳歙也对得起他的四千二百户食邑,进入河内后,他一路势如破竹,以拉朽摧枯之势清扫了河内的各个势力。
然而,有趣的是,史书记载靳歙的角色是”从攻“,或”别攻“,也就是在上级的编成内行动。他的上级是谁呢?不是曹参,不是周勃,当然更不可能是刘季本人,如此大型的作战,在他们的本纪、世家中没有丝毫记载。我猜,攻略河内的主将应该是刘季的大舅哥吕泽。后来,由于政治上的原因,吕氏在建国时立下的战功全都被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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