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 章 邹新民全面调查连群,袁开春大喊冤枉好人
林华西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我想着这事怪不得林书记,只能说吕连群家教不严了。
这位市纪委书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那节奏不急不缓,却敲得人心头发紧。他抬眼看了看我和粟林坤,目光在我们脸上停留了几秒钟,这才缓缓开口:
“朝阳啊,林坤啊,市里的意见很明确了,这个事……你们看怎么处理合适?”
这话问得很有水平。看似征求意见,实则是在试探我们的态度。
我还没开口,粟林坤先说话了:“林书记,连群同志的情况我们了解,他在曹河这一年多,工作扎实,作风也过硬。这个举报……”
“哎,我知道,怎么又回到了原点”林华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吕连群同志的情况,组织上也有掌握。要态度……”
他眼含期待,那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从容不迫:
“有举报就要核实,这是原则。不过嘛,核实也要讲究方法。连群同志毕竟是县委副书记,是领导干部,市委会注意影响,注意方式方法。”
他说到这里,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
“新民同志,你过来一下。”
挂了电话,林华西又看向我们:“市纪委副书记邹新民同志,你们都很熟悉。这个事,就由他牵头去曹河核实。新民同志经验丰富,也懂得把握分寸。”
这话里的意思,我和粟林坤都听懂了,既要把事情查清楚,又要尽量保护干部。
不到三分钟,邹新民就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林书记。”邹新民走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
邹新民身材清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倒是有些粗犷,朝我点了点头。
邹新民到纪委属于是半路出家,但是基层的经验丰富,办起案子来是游刃有余。
于伟正书记后期几个大案子,都是邹新民在领办,在东原纪检系统是出了名的“铁手腕”。
“新民啊,坐。”林华西指了指沙发。
邹新民在我旁边坐下,又和粟林坤打了个招呼。
林华西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然后道:“新民,你带两个人去曹河。注意三点:第一,要核实清楚,不能含糊;第二,要注意方法,谈话要讲究策略;第三,要快,吕连群同志的任命下周就要上会,不能耽误。”
这其实是已经给了吕连群一次机会,如果按照节奏去慢慢调查,关于吕连群的小道消息也会迅速发酵,就算其当了县委书记,也是出师不利,必然会生出许多闲言碎语。
可这“快”字背后,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分量。而一个快字,必然是要舍弃一些程序上的细节。
邹新民一边记一边点头:“明白。林书记,谈话的范围……”
“就按举报信上说的,把相关人员都找来问问。”林华西想了想,又补充道,“先不要惊动吕连群本人。如果他家属确实有问题,再找他谈也不迟。记住,问话的时候,只问事实,就不在展开了!”
“好的。”邹新民合上笔记本。
林华西又看向我:“朝阳同志啊,你们县委要全力配合新民同志的工作。该提供场地的提供场地,该安排人员配合的安排人员配合。但是有一点——”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不能干预,不能打招呼,更不能通风报信。这是纪律,明白吗?”
“明白。”我郑重地点头。
“那就这样。”接着又推过来一个文件,说道:“你们的清风行动搞的很有创意,咱们的于伟正书记在大力的推广,省纪委泰平书记也批示了,省委宣传部和纪委、检察院、公安厅、省纠风办七八个部门要组织来现场考察,文件会流转,你们做好经验介绍。”
我拿起文件大致看了两眼就表态道:“书记放心,我们做好对接!”
林华西端起茶杯,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我们三人也站起来。邹新民伸出手,和我握了握。他的手很干燥,很有力,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朝阳书记,又给您添麻烦了。”
“应该的,给您谈麻烦啊。”我点头。
出了林华西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市委大院的建筑有些年头了,地面是水磨石的,走在上面有清脆的脚步声。
粟林坤跟在我身边,低声道:“李书记,这个事……”
“回去再说。”我打断了他。
下了楼,院子里阳光正好。
片刻后邹新民已经安排好了,一辆半新的桑塔纳停在办公楼前。后面还跟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应该是他要带的纪检干部。
“新民,坐我的车吧?”我提议道,“路上还能说说话。”
邹新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粟林坤,笑道:“行啊。正好给李市长汇报工作。”
粟林坤很识趣,马上道:“李书记,那我先回县里安排一下。招待所那边,我让办公室准备几间房间。”
“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坤,你是老纪检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清楚。”
粟林坤眼神里透着精明,郑重地点头:“李书记放心。”
看着他上了车,我才拉开桑塔纳的后门,和邹新民一起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出市委大院。车子上了主干道,谢白山稳稳踩了油门,邹新民先开了口:
“朝阳啊,咱们是老熟人了,有些话我就直说。”
“你说。”我看着他。
“这个事,”邹新民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我看八成是真的。”
我心里一沉,但还是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经验嘛。”邹新民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透过镜片看着我,“我在纪检系统干了十几年,这种案子见多了。丈夫当领导,妻子收钱,十个有八个都是真的。剩下的两个,一个是丈夫真不知情,但那种极少;另一个是诬告,但看这举报信写得这么详细,时间地点人物都有,不像诬告。”
然后又自言自语道:“袁开春我有印象,这个人啊就是你们搞漕河行风行动挨批的那个人嘛,现在这个清风行动,伟正书记在省里是大力推广……”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是啊,这个活动公安部门是袁开春在牵头!。”
邹新民叹了口气,“吕连群同志可惜了,在东洪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他。李泰峰出事,他都能全身而退,说明他原则性是有的。但是朝阳啊!”
他语气变得深沉:
“人是会变的。或者说,人处在不同的位置,面对不同的诱惑,做出的选择也会不同。在东洪,他是县委办主任,上面有县委书记压着,他可能守得住。现在在曹河,他是副书记,是政法委书记,手里有权了,周围奉承的人多了,家属的心态可能就不一样了。”
这话说得实在,我无法反驳。不是无法反驳邹新民,而是无法反驳人心。
邹新民继续道:“而且啊,我担心的还不是他家属收钱的事。我担心的是,吕连群本人知不知道,或者说,他默许了没有。如果他知道,那就是共同受贿;如果他不知道,那就是失察。但不管哪种,他这个县委书记,怕是都当不成了。”
我心里暗暗琢磨:“难道是袁开春告的?如果是袁开春本人告状,那么此事基本上无解了!如果不是袁开春,这又会是谁那?”
车子在国道上平稳行驶。远处有农人在田埂上烧荒,青烟袅袅升起,在蓝天背景下格外醒目。
“新民,”我缓缓开口,“如果……如果真是他家属收了钱,但他本人不知情,组织上会怎么处理?”
邹新民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具体怎么处理,还要看情节轻重,看态度,看影响。5000块钱金额倒是不大,主动退还,认错态度好,也许就是个警告处分。但提拔,肯定是要搁置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吕连群啊吕连群,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从东洪到曹河,一直都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曹河这一年多,维稳、改革、发展,哪一样你不是冲在前面?现在眼看要去东洪当县委书记了,却在这个节骨眼上……
接下来的路程,我们没再谈吕连群的事,毕竟他是涉案对象,谈多了不合适。话题转到了易满达和许红梅身上。
“易满达那个事,”邹新民推了推眼镜,“你怎么看?”
“照片在林书记那儿。”我简单说道,“下一步要送省公安厅鉴定。”
“这个易满达啊,”邹新民摇了摇头,“在省里的时候,听说口碑还是不错的。怎么到了地方,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许红梅这个人,你了解吗?听说很漂亮!”
我脑子里想的都是吕连群的事,就应付道:“了解一些。以前在棉纺厂,长得漂亮,会来事,跟不少领导都……嗯,后来调到市政协。”
邹新民知道谢白山不是外人,就调侃道:“也是很扯淡啊,市里机关的人,有人专门去许红梅的办公室去送文件,专门,就为了看她一眼。”
然后很是羡慕的道:“我也去看了一眼,确实漂亮!好看!不像是咱们这的人,倒是像是南方人,笑起来跟电视里的人一样!老唐,倒是会享受啊。怪不得传人家下一步有可能当市长!”
关于市长的人选,现在小道消息流传的范围是越来越小了,之前有李叔、侯成功、臧登峰和唐瑞林四个人选,现在小道消息传的最多的,反倒是唐瑞林和臧登峰了。
不知不觉,在上午十点,车子开进了曹河县县城。
县城里的人似乎和昨日的模样一样,悠闲惬意的晒着太阳,唯一的变化是县城,来了一年,县城里主干道不少两层楼三层楼渐渐的变成了四层楼和五层楼甚至六层楼,而不变的似乎是县城里的人。
我看着窗外道:“新民啊,你看啊,人生拉长是三万六千天,县城里的人究竟是活了三万六千天,还是只活了一天,重复了三万六千次!
邹新民道:“这是一个哲学问题。”
我说道:“不是哲学问题,这是现实问题,一年算下来,不过是36个10天!时间紧迫啊!”
邹新民没有去县委办公楼,而是直接让谢白山把车开到了县委招待所。粟林坤已经等在那里了。
“邹书记,李书记。”粟林坤迎上来,“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在二楼,一共七间。县纪委的同志在这边配合。”
邹新民点点头:“好。先把人叫来吧。举报信上提到的那四个人——王秀英、袁开春,还有那三个参与打牌的,都叫来。一人一个房间,我一个一个的问话。”
“已经通知了。”粟林坤说道,“王秀英同志在来的路上,袁开春政委在局里开会,说马上到。另外两个,一个在县医院上班,一个在工商所,也都通知了。”
“效率很高嘛。”邹新民看了粟林坤一眼。
粟林坤笑道:“邹书记交代的事,我们不敢怠慢。”
我们一行人上了三楼。招待所的二楼是专门用来接待上级领导的,维护的相对好一些,绿色的墙裙也刚粉刷过。七间房间的门都开着,每个房间里都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张1米4左右的床,陈设非常简单,但够用。
邹新民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就这里吧。林坤,你们县纪委的同志,一个房间门口守一个。记住,纪律还是要走在前面,绝对不许他们互相串通,不许交头接耳。”
“明白。”粟林坤马上去安排。
邹新民带来的七八个市纪委干部,带队的两个科长,大家握了握手,一个姓陈,一个姓刘,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很干练。他们走进了会议室,从手包里把笔记本、笔录纸、钢笔都和一个印尼摆在了桌上。
邹新民看我放不下,就主动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很是轻松的道:“李书记啊,你就不用在这里陪着了,等到有结果,我给你主动汇报!”
看着大家各有各的事情,整个招待所的氛围已经开始紧张起来,从连廊往下看,招待所的工作人员七七八八的忙着送水和打扫卫生。粟林坤已经在楼下的院子里和县纪委的同志在开会布置任务,我站在这里倒是有些不合适了。
我主动与邹新民握了握手:“好吧,新民,有事沟通,中午我来陪你们吃午饭!”
邹新民的手很用力:“算了,我们这个没点!”
邹新民送我下了楼,粟林坤快走两步拉开了车门,很是周全的道:“李书记,您放心,这边有我!”
我挥了挥手,谢白山轻踩油门,汽车离开了县委招待所。
十一点左右刚刚到县委大院的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响了。是粟林坤打来的。
这个时候的请示汇报,就显得尤为用心了。
“李书记,人啊都到齐了。邹书记他们已经开始问话了。”粟林坤的声音压得很低,“王秀英在206,袁开春在207,另外两个在208、209和210。咱们县纪委的同志在门口守着。”
“嗯。”我应了一声,“知道了。”
刚放下电话,门就被推开了。吕连群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
“李书记,”他关上门,走到我办公桌前,“粟林坤说市纪委要找我谈话,到底什么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张熟悉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安。吕连群今年五十五了,两鬓已经有了白发。在东洪的时候,他是县委书记的得力助手;到曹河,他更是维稳、改革的中坚力量。这一年多,曹河能从乱到治,吕连群功不可没。
现在,他眼看就要去东洪当县委书记了,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我示意他坐下,然后劈头盖脸地问:“连群,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什么事?”
吕连群一愣,随即摇头:“李书记,我真的不知道。粟林坤只说纪委要找我谈话,具体什么事,他没说。但我听说,我们家秀英和袁开春的爱人都被叫到招待所了,还有另外几个人……是不是跟袁开春有关?”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爱人王秀英,是不是经常和袁开春的爱人打麻将?”
吕连群的脸色变了变:“以前是打,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自从县里搞清风行动,整治打牌赌博和公款吃喝,我就不让她打了。她自己也注意,现在基本不打了。”
“最后一次打是什么时候?”我追问。
吕连群想了想:“具体时间,我是真不知道啊,就是清风行动第一期之后,我就很严肃地跟她谈过,她也保证不打了。”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连群,现在市纪委接到举报,说你爱人在牌桌上收了袁开春爱人一万块钱。时间、地点、证人,都写得清清楚楚。”
吕连群“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不可能!李书记,这绝对不可能!秀英不是那样的人!她虽然爱打个小牌,但绝对不敢收钱!一万块钱啊,她哪有那个胆子!”
“你坐下。”我压了压手。
吕连群重新坐下,但双手紧紧握着拳头,胳膊压在桌子上,似乎是要把心掏出来给我看一般。
“连群,”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不是不相信你,也不是不相信秀英。但举报信写得有鼻子有眼,市纪委必须要核实。你应该知道,清风行动是咱们曹河的品牌,于伟正书记在省里全力推广,说要作为典型再往上报。如果秀英真的收了钱,那咱们树立的典型,可就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到时候,不光是秀英的问题,你这个政法委书记,我这个县委书记,都要承担责任。”
吕连群声音有些发颤:“李书记,我敢用党性担保,秀英绝对没有收钱!她要是收了,我第一个饶不了她!”
“担保没有用啊。”我摇头,“现在秀英就在招待所,市纪委的同志正在问她话。还有袁开春的爱人,还有另外两个一起打牌的,都在接受询问。连群,这个事不知道是谁告的,也没办法做工作,别人在盯着这个事啊,如果秀英真的收了钱,我帮不了你,任何人都帮不了你。只有事实能说话。”
吕连群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道:“李书记,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等吧。”我只说了一个字。
“等什么?”
“等调查结果。”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秀英真的没收钱,那最好。如果收了……”
我没说下去,但吕连群明白我的意思。
吕连群就坐在这里静静的发呆。
十二点的时候,我给粟林坤打了个电话。
“邹书记他们还在问吗?”
“还在问。几个打麻将的已经问完了,现在在问袁开春。”粟林坤说道,
“安排一下,我陪邹书记吃饭。”
“我已经请示过了,”粟林坤的声音有些为难,“邹书记说不用陪餐,他们自己解决。”
我愣了一下,也不再强求,邹新民这是在避嫌。纪委办案期间,和涉案地方的领导一起吃饭,容易让人说闲话。
挂了电话,我对吕连群说:“走吧,先吃饭。”
吕连群摇摇头:“我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我站起身,“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事情已经出了,急也没用。”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文静走了进来。
“李书记,吕书记。”文静打了声招呼,看到吕连群脸色不好,疑惑地问,“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不想多说。
文静很聪明,没再追问,转而说道:“城关镇木材加工厂的场地已经硬化好了,周书记随时可以来考察。另外,第四期的清风行动的视频,已经出来了,市检察院催的很急啊,他们说上面领导一直在催……”
传达了省里要来考察的事情之后,我主动道:“先吃饭吧。”
文静点点头:“好。食堂今天有冬瓜猪肉粉条,清炒白菜,还不错。”
我们三人一起往食堂走。县委食堂在办公楼后面,是新改建的。文静来了之后,学习外地的经验,推行了分餐制,领导不再开小灶,而是和干部职工一起排队打饭,只是领导有一个相对固定的圆桌。
这个改革一开始有争议,但推行下来,效果很好。干部和职工的距离拉近了,食堂的伙食也明显改善了。
走进食堂,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吃饭。大家看到我们,都点头打招呼。我和文静、吕连群拿了餐盘,排队打了饭。
今天的菜确实简单:冬瓜猪肉粉条,清炒白菜,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但做得不错,冬瓜炖得烂熟,猪肉也入味,白菜清甜。
我们三人坐在领导那一桌。其他几个县领导已经吃完了,桌上就我们三个。
文静一边吃一边说:“李书记,木材加工厂那边,我还想再完善一下。周书记来考察,不能只看场地,还得看生产,看管理和效益。我准备把生产车间的规章制度再捋一捋,把安全操作规程再细化一下……”
她说得很认真,我却有些心不在焉。
吕连群更是食不知味,扒拉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吕书记,是不是不舒服?”文静关心地问。
“没事,就是没胃口。”吕连群勉强笑了笑。
文静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吕连群,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说话。
下午两点,曹河县委招待所邹新民和市纪委的干部匆匆吃完了午饭,在饭桌上就碰了情况。
“邹书记,”姓陈的干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上午问了三个人,情况基本清楚了,给钱的事情啊,现在看来基本是事实,只是和举报金额对不上,是一万块钱。”
邹新民挑眉:“这说明举报是道听途说,不完全掌握情况,而且范围这么小,就看袁开春怎么说了!”
碰头会开了半个小时,邹新民一再强调就事论事,上午的问话就很简单,突破了心理防线之后,就问了送钱没有,金额多少,没在展开为什么送钱。
下午两点半,袁开春被请到了招待所。
这位县公安局政委身材魁梧,脸膛黝黑,一看就是老公安出身。他走进房间,看到邹新民,很客气地打招呼:
“邹书记。”
“开春同志,坐。”邹新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袁开春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标准的军人坐姿。
邹新民让陈科长做记录,刘科长在一旁协助。他自己坐在袁开春对面,脸上带着笑。
“开春啊,咱们也算老熟人了。”邹新民说道,“上次我来曹河,听了你的报告,就是清风行动经验交流那次啊,你给人的印象很深刻。”
袁开春被叫来之后就被单独看守,并不知道是什么事,看邹新民态度温和也就没那么紧张了,袁开春想着之前被骂的狗血喷头,很是尴尬的道:“邹书记客气了。”
“伟正书记很赞赏这个事,下了很大力气在推动啊,这些都是你们的成绩。”闲聊了几句清风行动,邹新民道:“好吧,那咱们就直入主题。”邹新民收敛了笑容,但语气还是很平和,“今天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个情况。大概一个多月前,你爱人是不是和王秀英,也就是吕连群同志的爱人,一起打过麻将?”
袁开春心里紧张了一下,大致猜到了是什么事,但脸上不动声色:“打过。不止一次,以前经常打。”
“其中有一次,你爱人是不是给了王秀英一个信封,里面装了五千块钱?”
袁开春沉默了。
房间里很安静,袁开春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心里暗暗骂道:“好你个狗日的郝建国,多亏老子这么信任你,在背后捅刀子!”
过了大概半分钟,袁开春才缓缓开口:“是有这么回事。但不是五千,是一万。”
“一万?确定吗?”邹新民挑眉。
“对,确定。”袁开春肯定地说,“我记得很清楚,是一万。”
“为什么给钱?”邹新民问。
陈科长和刘科长也都抬起了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袁开春。
袁开春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看邹新民,又看了看做记录的两个干部,然后才说道:
“邹书记,我没钱,我给钱都是为了工作,为了清风行动啊?”
“啊?啥意思?”邹新民身体前倾,满脸的不解!
袁开春深吸一口气,说道:“是这样。那段时间,我们县里不是在搞清风行动嘛,扫黄打非,整治赌博、公款吃喝。我是这个行动的负责人之一,压力很大。因为有些同志,可能会对领导的家属网开一面,或者不敢动真格。所以我就想,搞一次测试。”
“测试?你也在测试?”邹新民皱眉。
“对,测试。”袁开春说道,“我让我爱人约王秀英打牌,故意在牌桌上给她钱,看我们抓赌的同志敢不敢抓,结果那天行动有事取消了啊!。”
他说得有理有据,邹新民和两个纪检干部都愣住了。
“一万块钱?测试?”邹新民满脸的不相信。
袁开春尴尬的笑了笑:“这不是为了节目效果嘛!”
邹新民是老纪检,对这种糊弄人的说法显然是不相信的,笑着道:“袁政委,这就开玩笑了嘛,我和你们李书记一起来的,你们李书记都不知道这个情况!我看你的态度,还是要端正!”
袁开春摊开手道,尴尬笑道:“邹书记啊,这个事为了清风行动得效果算是是弄虚作假了,而且当时那一期没拍,我也没好汇报!再说第二期的效果,不是挺好的?”
邹新民自然是知道第二期的,确实是很热闹,袁开春放人还挨了批评。
邹新民道:“你的意思,第二期你放走王秀英也是演的。”
袁开春道:“那肯定嘛,但是邹书记,你要保密啊,这个也是为了效果,我是自我牺牲!为了效果好,我媳妇都不知道这钱的事。”
邹新民像是看表演一样看着这一切,然后眼神里满是你编,你继续编,淡然笑了笑:“你可以这么编啊,但是我不相信的!开春啊,要面对现实!”
袁开春急了:“邹书记,你怎么能不相信自己同志冤枉好人!哦,对了对了。钱王秀英都已经退给我了,就在我办公室,一万块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我拿着就没动,想着下次找机会再用!不信,你们现在和我一起去办公室数钱!”
邹新民马上看向其他两个同志,两人放下笔,邹新民果断道:“走,马上去核实,有钱这个事就闹他娘的乌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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