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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4章 封禅昆仑


东昆仑,距西海十里,是唯一可俯瞰西海全景的制高点。

山巅坐北朝南,南向正对青海湖,碧波万顷,水色连天;北向俯瞰金银滩草原,绿毯铺展、远接祁连雪峰;东望金沙湾连绵沙丘,西眺湖心海心山,隔水相望,浑然一体。

吐蕃人称“吉却木勒山”,意为“守护神山”。

其山势平缓开阔,峰顶平坦,极适合筑坛封禅,堪称“西海之北、昆仑之墟”的绝佳所在。

杨炯立马山脚,仰观此山,但见青石叠翠,白云缭绕,心下暗叹一声造化神工。

全军行不多远,昆仑便已近在眼前。

贾纯刚打马上前,低声禀告:“陛下!昆仑北路便是西海三大牧场之一的金银滩,之前若不是担心吐蕃人给康白报信、牧马西逃,末将早就动手了!如今……”

杨炯转过头,轻笑一声:“那还等什么?走,随朕先占了这金银滩再说!”

贾纯刚喜笑颜开,大声传令:“全军听令!攻占金银滩,务必看住了咱们的战马,放跑了一匹,老子马鞭可不留情!”

“得令!”

数万将士齐声应诺,声震四野,浩浩荡荡直奔金银滩而去。

且说那金银滩,果真是天赐宝地。

但见一望无际的草原铺展在眼前,绿草如茵,绵延至天边,与祁连雪峰相接。草高及膝,风吹草低,现出无数野花,紫的、黄的、白的,星星点点,如同织锦一般铺陈开去。

几条小河蜿蜒流过,水声潺潺,清澈见底,河两岸水草丰美,高可没人。成群的骏马散落其间,或低头吃草,或昂首长嘶,或追逐嬉戏,毛色油亮,膘肥体壮,少说也有千余匹。

那马群铺天盖地,从这头望不到那头,如同云彩落入了人间,说不出的壮观。

数万大军开进金银滩,迅速散开,将各个路口、隘口、河道全部封死。刀出鞘,弓上弦,甲胄哗啦作响,杀气腾腾,将那世外桃源般的牧场围得如铁桶一般。

杨炯策马立于高处,俯瞰这片水草丰美之地,心中暗暗点头。

正看时,但见东北方向烟尘大起,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当先数十骑,皆着吐蕃衣袍,手持刀枪,人人面色凝重。

为首一人,四十多岁年纪,身材魁梧,面庞方正,浓眉大眼,目光沉稳,正是巴沙部首领赞波。

赞波策马到近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以吐蕃礼节行礼,声音低沉:“巴沙部赞波,参见华夏天子!”

身后数百族人齐齐跪倒,黑压压一片。

杨炯端坐马上,俯视赞波,也不叫他起来,只淡淡道:“你倒是来得快。”

赞波垂首道:“陛下大军压境,赞波岂敢怠慢?金银滩三千匹战马,尽数在此,愿献于陛下,只求陛下开恩,饶过我巴沙部族人性命。”

杨炯听了这话,微微挑眉,细细打量此人。

但见赞波跪在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言语恭顺,眼中却无半点谄媚之色。那双手粗大有力,虎口处厚茧层层,分明是惯于使刀拉弓之人。

可他却不愿举兵相抗,宁可献出全部战马,也要保全族人,可见其心思纯正,了无私心。

杨炯心中一动,翻身下马,走到赞波面前,问道:“你巴沙部控弦之士少说也有一千,占着这金银滩天险,又有三千匹战马可用,为何不战而降?”

赞波抬起头,目光坦然:“陛下,赞波虽是粗人,却也知道天时。康白拥兵数万,尚且一战而溃,我巴沙部一千骑兵,如何挡得住陛下虎狼之师?况且……”

他顿了顿,低声道:“况且打仗便要死人,死的都是我巴沙部的子弟,是我看着长大的娃娃。赞波宁愿舍弃金银、舍弃马匹,也不愿舍弃族人的性命。”

杨炯听了这话,沉默半晌,忽然伸手,将赞波扶了起来。

赞波一愣,抬头看向杨炯,眼中满是惊疑。

杨炯直视他的眼睛,沉声道:“你重马轻地、惜民命,能打却不想死拼,这份胸襟,很难得!”

赞波身子一震,嘴唇哆嗦了两下,却说不出话来。

杨炯负手而立,扫视四周,朗声道:“巴沙部赞波听封!”

赞波一愣,随即再次跪下,垂首听命。

“朕封你为西海牧马监指挥使,从四品,专司西海三大牧场马政。从今往后,吐蕃东北,包括西海,尽数纳入华夏治下。尔等巴沙部,皆是华夏子民,受华夏庇护!”

赞波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颤声道:“陛下……陛下不嫌弃我等是吐蕃人?”

杨炯冷笑一声:“朕眼里只有子民和敌人,你肯归顺,便是朕的子民,你若顽抗,便是朕的敌人!”

赞波听了这话,眼眶一红,重重叩首,声如洪钟:“赞波,愿为陛下效死!”

身后数百族人齐齐叩首,山呼万岁,声震草原。

杨炯点点头,正要说话,忽听南方蹄声如雷,烟尘滚滚,一队骑兵疾驰而来。

当先一人,身披玄色铁甲,腰悬长刀,面目刚毅,正是安西大都督姬德龙。

他身后跟着百余骑,人人风尘仆仆,甲胄上还沾着血迹,显然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姬德龙策马到近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大声道:“陛下!末将来迟,还请恕罪!”

杨炯笑道:“不迟不迟,那一万七千溃兵,可曾清扫干净?”

姬德龙抱拳道:“回陛下,西海北路一战,斩杀六千,俘虏万余,缴获辎重无数,已尽数押解青塘城看管!”

“好!”杨炯大笑,拍了拍姬德龙的肩膀,“走!随朕封禅昆仑!”

次日,天色微明,昆仑山巅。

朝阳初升,金光万道,将西海照得一片金碧辉煌。

山巅筑起三丈高台,台分三层,下方八丈,中方五丈,上方三丈,皆以黄土夯实,上铺青石。台顶设香案、祭器,正中供天地之位,左右分列日月星辰、山川河岳诸神牌位。

杨炯身着明黄兖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佩七尺长剑,缓缓登上高台。身后跟着毛罡、贾纯刚、姬德龙、沈高陵等一众将领,人人甲胄鲜明,气势逼人。

礼官高唱:“陛下登坛——!”

钟鼓齐鸣,声震山巅。

杨炯焚香祭天,三拜九叩,朗声道:“维暄和元年,岁次丁亥,暮夏四月,庚寅吉日,天子杨炯,敢昭告于皇天后土:

吐蕃逆臣康白,窃据西海,谋害天子,罪大恶极。今朕亲率六师,诛灭凶逆,收复故土,安辑黎庶。

谨以牺牲玉帛,粢盛庶品,祗荐于神,尚飨!”

声落,礼官再唱:“勒石铭刻——!”

但见山巅立起一丈二尺高的石碑,碑首刻双龙戏珠,碑身正面镌刻着“封禅昆仑”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背面铭文千余言,记述此次西征始末,及诸将功德。

杨炯执笔蘸朱砂,在碑上添上最后一笔,血红的朱砂渗入青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礼成——!”

钟鼓再鸣,号角长吹,声传百里。

杨炯站在山巅,负手而立,俯瞰西海。

此刻正是正午时分,烈日当空,万里无云。

西海如同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群山之间,碧波万顷,浩浩汤汤,横无际涯。

更远处,祁连雪峰银装素裹,直插云霄,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金沙湾连绵沙丘如同金色的绸带,蜿蜒在湖边。海心山孤悬湖心,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杨炯看着这壮丽山河,心中豪情万丈,血脉偾张。

他转过身,大声道:“画院院正孙涪陵何在?”

孙涪陵早已捧着画具候在一旁,闻声赶忙上前,躬身道:“臣在!”

“你素擅丹青,朕命你即刻执笔,画出这昆仑封禅图景,传之后世!”

孙涪陵领命,铺开丈二长卷,提起狼毫,凝神片刻,便开始挥毫泼墨。他画工精湛,笔法老辣,不过片刻工夫,昆仑山的轮廓、西海的波光、金银滩的草原,便跃然纸上。

杨炯站在正中,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毛罡,神通!来,站在朕身边!”

毛罡和沈高陵正站在后排,闻声一愣,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毛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颤声道:“陛……陛下是说末将?”

杨炯笑骂道:“不是你还能是谁?快来!”

毛罡和沈高陵面上闪过一丝激动,当即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大声道:“谢陛下恩典!”

说罢,便一左一右站在杨炯身边,昂首挺胸,满面红光。

众人见了,皆是暗暗咋舌。

要知道,这封禅昆仑,勒石铭刻,乃是名留青史的大功劳。能站在陛下身边,那便是心腹,便是认可,更是无上的恩宠!

毛罡和沈高陵乃从龙潜邸的旧臣,却能获此殊荣,可见陛下念旧之情深。

杨炯又开口:“纯刚、德龙!来朕后面!朕之腰胆、朕之脊梁,不可缺席!”

贾纯刚和姬德龙闻言,也是激动不已,拱手道:“谢陛下恩典!”

随即大步走向杨炯身后,一左一右站定,腰杆挺得笔直。

杨炯沉默半晌,摆了摆手:“都别愣着了,按照官职大小排站,莫要让孙院正等急了!”

众将得令,皆是满面激动,在礼官的协助下,依次排开站定。

按照官职大小,毛罡、沈高陵居前,贾纯刚、姬德龙次之,其余大将军、中郎将等人再次之,整整齐齐,气势森严。

杨炯见一切就绪,正要开口下令孙涪陵动笔画人,手刚抬起来,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当即道:“孙院正!”

“臣在!”

“安远侯卢启、虎贲卫大将军陈三两不在,你留出空白,之后画在毛罡右手边便可!”

孙涪陵一愣,随即赶忙称是,提笔在毛罡右手边留出两处空白,这才继续动笔。

众人听了这话,心思各异。

“陛下果然是最念旧情!这安远侯卢启、虎贲卫大将军陈三两都是潜邸旧臣,虽然不在,可陛下却仍挂念在心!”

“这二人如此圣眷在心,便是死也值了!”

“今生能得陛下赏识,不枉此生呀!”

一时间,众人心中或羡慕、或感慨、或嫉妒,种种情绪翻涌,却都不敢表露在脸上。

孙涪陵于长卷上挥毫泼墨,笔走龙蛇,片刻不停。

杨炯却是如往常一样,负手而立,竟然唠起了家常:“德龙!在安西过的可好?”

姬德龙微微一愣,随即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道:“劳陛下挂念,德龙一切都好!现如今,安西总计三万众,皆是精锐中的精锐。经过近一年的剿匪和治理,现如今商道贯通,西域各邦皆……”

杨炯摆摆手,制止了姬德龙的“述职报告”,淡声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可在安西寻个妻室?”

姬德龙一愣,心头一暖,随即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陛下!上次归家省亲,遇到个姑娘,倒是蛮好,可……可……”

“可什么?你老姬可别干那强抢民女的事出来!”杨炯笑道。

姬德龙连连摆手,涨红了脸:“不敢!不敢!末将不敢!”

毛罡带头,众人哄笑,声震山巅。

杨炯摇摇头,又问:“有什么难处,直说便是!跟朕有什么不能说的?”

姬德龙听了这话,无奈一叹,低声道:“哎!陛下,那姑娘其实是芃芃的表姐,虽然我二人两情相悦,可……可她终究是个女子,哪里顶得住流言蜚语。我……我不想陷她于不义!”

杨炯听了这话,一时沉默,良久方道:“你这顾虑也有道理!这样吧,朕叫皇后去帮你看看,若是人家姑娘真对你有意,便由皇后亲自做媒,将其带来安西同你完婚。”

姬德龙一愣,眼眶微红,当即便要下跪感谢。

杨炯却伸手将他拉住,轻轻叹了一声:“咱们这些兄弟都不容易,如今天下太平,便过些太平日子,好好生活才对得起死去的兄弟们!”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沉默,心中都有些不好受。

想起那些倒在沙场上的袍泽,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兄弟,一时之间,山巅上只剩下风声猎猎。

杨炯见气氛微妙,便笑着岔开话题:“老贾,吐蕃东北新定,还缺个正三品青海大都督,你有什么想法?”

“啊?”贾纯刚一愣,赶忙推辞,“陛下!咱老贾可坐不住,我还得跟着您打塞尔柱蛮子呢!”

“你……你……”杨炯一时语塞,知道这老贾闲不住,若是真让他驻守青塘,可真得憋疯了。

当即,便又转头看向沈高陵。

沈高陵赶忙摆手,满脸惶恐:“陛下!咱们可都说好了,我得跟您西征呀!君无戏言呀!”

“嘿!”杨炯哭笑不得,“你们可真行,正三品大都督别人求都求不来,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却成避之不及的东西了?”

众人皆是沉默,低垂着眼帘,都不敢看杨炯的目光。

杨炯无奈一叹。

说来也是,这吐蕃东北远离长安,路途不畅,山川险阻,可却是天然的割据之地。康白谋反在先,谁也不敢接受这烂摊子,不然以后免不得被朝臣猜忌,生那无妄之灾。

正此时,孙涪陵停笔,退后两步,躬身道:“陛下!《昆仑封禅图》已画完,请陛下览阅!”

杨炯点头,走上前去,低头细看。

但见那长卷上,昆仑巍峨,西海浩渺,金银滩如绿毯铺展,祁连雪峰银装素裹。

山巅上,杨炯身穿兖服,头戴冕冠,负手而立,威严十足,气吞山河。身后众将甲胄鲜明,或持刀,或按剑,或昂首,或凝眸,个个气势逼人,栩栩如生。

尤其妙处在于,那西海的水纹、昆仑的山石、将士们的甲胄,皆用细笔勾勒,层层渲染,远近分明,疏密有致。

孙涪陵画工之精,构思之巧,堪称当世一绝。

杨炯满意点头,朗声道:“赐在场每人一份!另,原件送去英灵殿,供入英烈堂。翻印图刊于《长安日报》,传送天下!”

“是!”礼部官员立刻躬身领命。

孙涪陵见此,忍不住上前一步,提议道:“陛下!此等青史留名的大事,何不赋诗一首,以彰华夏之胜,以显陛下之功?”

杨炯觉得有理,便接过孙涪陵递来的狼毫,悬于画上片刻,凝神思索,随即笔走龙蛇,朗声吟道:

“封禅昆仑雪作涛,天威赫赫立旌旄。

画师休道丹青手,难写山河气象高。”

笔落成诗,墨迹未干。

诗中山河气象、帝王气魄,跃然纸上,众人看了,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暗暗喝彩。

杨炯掷笔于案,负手而立,望着西海万顷碧波,心潮澎湃。

正此时,一声浩淼之音响起,震颤山巅:“好气魄!好胸襟!陛下,咱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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