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明志学堂
洪武位面
朱元璋望着天幕里那棵留着鞭痕的歪脖子槐树,指节在案几上敲出闷响,半晌才哼了一声,带着点看透世事的冷硬:“李嵩当巡抚,纵容小舅子把百姓当牛羊宰,连五岁孩子都被狗咬死,这等心狠,比当年的贪官污吏更扎眼。发霉的种子按新粮收租,打死佃户装麻袋,把江南的沃土变成了吃人的坑——官逼民反,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他看着朱由检让农会管义仓、百姓修渠的安排,眼神松了些:“处置得有章法,不只是砍头了事。让种粮人管粮仓,修渠人拿工钱,这是把‘实惠’往百姓手里塞。你瞧那佃户在衙门空地上种玉米,说‘不长歪心思’,这比多少圣旨都管用——土地最实在,种什么就长什么,种了公道,就长安宁。”
“白鹭来渠边喝水,这景象比账本实在。”他指着水里摇晃的鸟影,“水干净了,鸟才来;官干净了,百姓才安。魏忠贤的党羽名单藏在密室,倒像是地里没除净的根——但只要年年拔,总有拔干净的那天,就像这江南的杂草,锄得多了,田自然就净了。”
永乐位面
朱棣盯着天幕里王坤用玉如意砸丫鬟的样子,嘴角撇出点不屑,带着沙场老将的直白:“穿绫罗喝鹿血,把卖唱姑娘锁着折磨死,这等作派,比草原上的蛮夷还不如。蛮夷抢了东西还认账,他倒好,用‘欠粮’当由头草菅人命,连发霉种子都敢用来盘剥,心比江南的梅雨还毒。”
他看着朱由检收下老农半袋新米的画面,忽然觉得有趣:“帝王家不缺山珍海味,偏把老农的米当宝贝,这才是懂百姓的心思。寻常帝王总说‘民为邦本’,可真能接住百姓递来的米袋,把它分给产妇的,少见。你瞧那些百姓喊‘陛下圣明’,不是因为他杀了李嵩,是因为他把被抢走的粮食还回来,把发霉的种子换成了新秧——百姓认的,从来不是官服上的补子,是能让他们踏实种粮的安稳。”
“义仓墙上刻‘谁贪粮,天打雷’,这法子野却有用。”他指着那些字,“比御史弹劾十本奏章都醒人。江南的热虽闷,却闷得有盼头——汗水落进土里,长出的不只是玉米,还有底气,这底气,比金银还硬。”
宣德位面
朱瞻基趴在廊柱上,看着天幕里被狗咬死的孩子的小鞋,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王坤最坏了!用狗咬小孩,还把人装麻袋,活该被砍头!李嵩也不是好人,帮着坏人欺负百姓,疯了也是自找的!”
他拽着夏原吉的袖子,指着种玉米的空地笑:“你看他们把葡萄架砍了种玉米,说不长歪心思,真好!朱慈炤辨种子的样子好认真,发霉的谷粒确实不能种呀!白鹭来喝水,说明水干净了,就像这里的官也干净了!”
夏原吉抚着他的背笑道:“陛下说得是。最恶的不是刀枪,是把百姓的命不当命的狠心。朱由检没只想着严惩坏人,反倒让百姓自己管粮仓、修水渠,是让大家觉得‘日子能自己说了算’。你瞧那新插的秧苗在水里晃,多像无数双眼睛在盼着好收成——这盼头,就是天下最好的样子。”
万历位面
张居正捻着胡须,望着天幕里魏忠贤党羽名单的火漆印,眼神沉得像江南的深潭:“李嵩通敌的信、王坤的恶行,不过是冰山一角。十年前的党羽还在朝里当大官,这说明‘脏’是会扎根的,不连根拔起,就会反复滋生。江南的贪腐像梅雨,看似只湿了一地,实则浸透了根基。”
他看着天幕里百姓修渠领工钱的景象,语气缓了些:“朱由检的聪明,在‘重建’。杀了李嵩王坤,更要让农会管仓、百姓修渠,用实实在在的好处把百姓的心重新黏起来。发霉的种子换了新秧,空地上种了玉米,这是在‘换土’——把滋生恶的土,换成能长希望的土。”
“白鹭与秧苗,倒是相映成趣。”他指着天边的鸟群,“鸟知水净,民知官清。魏忠贤的党羽名单再吓人,也挡不住江南渠水哗哗流、秧苗节节长。只要百姓觉得‘汗没白流’,这天下的根基就稳,再深的根,也能在年年岁岁的踏实里,慢慢刨出来。”
……
魏忠贤党羽的名册在烛火下泛着黄,朱由检用指尖捻起纸角,十年前的墨迹还带着股陈腐的霉味。册子里“兵部尚书崔呈秀”几个字被圈了红,旁边批注着“天启七年,贪军饷五十万两”。
“崔呈秀早死了。”孙传庭的剑穗垂在案上,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但他的儿子崔明远现在是锦衣卫指挥佥事,上个月还借着‘缉捕反贼’的名义,抄了三个御史的家。”
杨嗣昌展开一幅京畿地图,手指点在卢沟桥附近:“崔明远在宛平县占了百亩良田,盖了座‘崔家花园’,里面养的锦鲤都比百姓的口粮金贵。有个菜农路过花园,被他的恶犬咬伤,至今还躺在家不能动。”
洪承畴突然从袖中掏出块腰牌,上面刻着“崔”字,边缘磨损得厉害:“这是从东厂密室搜的,崔明远用这块腰牌调阅了边防图,上个月有个哨探发现他和后金的使者在茶馆见面,被他灭口扔到了永定河。”
朱由检把名册往案上一拍,烛火晃得人影发颤:“传朕的话,去宛平。”
三日后,马车停在崔家花园外的官道上,远远就看见朱漆大门前的石狮子嘴里叼着金环,门楣上的“济世安民”匾额被阳光照得刺眼。十几个百姓跪在路边,有个老汉举着块染血的布巾哭:“陛下,您看俺这布巾……”
布巾上绣着个“李”字,被撕得粉碎。“俺儿子是看守花园的,发现崔明远往湖里倒毒药,说是‘给锦鲤消毒’,其实毒死的鱼都运去了酒楼,俺儿子不依,被他们打断了腿,扔在柴房里等死……”
正说着,花园里传来丝竹声,崔明远穿着件月白锦袍,搂着个女子在门口送客,手里把玩着串翡翠珠子。他看见马车,非但不让路,反而往地上吐了口:“哪来的酸儒?敢挡崔爷的路?知道爷是谁吗?先父可是……”
话没说完,孙传庭已翻身下车,剑鞘顶在他咽喉:“崔明远!见了陛下还不下跪!”
崔明远这才看清车帘上的龙纹,脸色骤变,却强撑着笑道:“陛下?司礼监的王公公昨天还来我这喝茶,说宛平的事,我做主就行。”
洪承畴指着花园里的假山,那里隐约露出个洞口:“崔明远,你说假山是‘景观’,那里面藏的后金使者是怎么回事?上个月有个货郎送货时瞥见里面的辫子,被你割了舌头扔去喂狗,有这事吗?”
崔明远冲恶奴使眼色:“给我打!这些都是碰瓷的,想讹崔家的钱!”
恶奴们刚要动手,就被禁军按在地上。有个恶奴哭喊:“是崔爷让我们干的!他说杀个人就像踩死只蚂蚁,官府不敢管!”
“哦?”朱由检掀帘下车,龙袍扫过地上的尘土,“王公公敢管朕的事?”他对随行的太监道,“去把王公公请来,让他看看他常来的花园里,藏着什么‘宝贝’。”
太监领命而去,崔明远突然瘫在地上,翡翠珠子撒了一地:“陛下饶命!是王公公让我和后金联络的,他说……说等事成了,让我当锦衣卫指挥使!”
“你胡说!”王公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气喘吁吁地跑来,珠冠歪在一边,“崔明远你个杀才!咱家何时说过这话!”
“何时说过?”断腿的菜农被人扶着走来,腿上的绷带还在渗血,“上个月十五,你在花园的亭子里和崔明远喝酒,说‘后金要是进了京,咱家也能捞个好前程’,我躲在树后听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百姓也跟着喊,有个妇人举着件小孩的衣服哭:“陛下您看,这是我儿子的衣裳,他去花园附近放牛,被崔明远的人抓去当靶子练箭,尸体都没找着……”
崔明远的管家想从后墙翻走,被洪承畴的人揪回来,从他怀里搜出本账册:“跑什么?这上面记着‘给后金送粮二十担,得银万两’,还标着‘王公公分四成’,你敢说没这事?”
管家吓得直哆嗦:“是……是崔爷说……宛平没人敢查……”
这话一出,百姓们炸了锅,有个汉子举着锄头就要冲上去,被朱由检拦住。
朱由检让洪承畴去接那些被打伤的百姓来看病——有个老太太的孙子被恶犬咬断了胳膊,没钱医治,伤口都生了蛆——又让周显带着伤药给断腿的菜农敷药。周显给菜农上药时,见骨头都错位了,气得药箱摔在地上:“这狗东西,连畜生都不如!”
不到一个时辰,那老太太被人用板车推来了,怀里抱着个小布人,上面缝着碎布:“这是俺孙儿的替身……他才七岁啊……”
太医诊脉后沉声道:“陛下,老太太哭伤了肺,得用上好的药材吊着,不然……”
“用!”朱由检打断他,“内库的药材尽管用,就算把太医院的药材全用完,也得让老人家活下去!”
崔明远听到这话,在地上滚着哭:“陛下饶命!我把花园都捐出来,再给百姓赔罪!”
“现在知道赔了?”孙传庭踹了他一脚,“当初用孩子练箭的时候怎么不想?”
王公公在一旁急得转圈,拉着杨嗣昌的袖子求情:“嗣昌大人,看在咱家伺候陛下多年的份上,求陛下开恩……”
“伺候朕?”朱由检指着那老太太怀里的布人,“你伺候朕的时候,就没想过这天下还有这样的苦命人?”他对司礼监道,“崔明远及其党羽,全部凌迟处死!王公公勾结外敌,打入天牢,秋后问斩!崔家花园改成‘民生园’,让百姓们耕种,谁再敢仗势欺人,株连九族!”
“陛下圣明!”百姓们的喊声震得花园的门环都在响,有个老秀才非要把自己写的《民怨诗》塞给朱由检,说这诗能“警醒世人”。朱由检笑着收下,让王承恩分给百姓们传看,看着他们捧着诗稿互相抹眼泪,眼里的光比翡翠珠子还亮,心里像被清泉流过。
搜查花园的时候,从假山里搜出了后金的密信,还有十几箱准备送给后金的兵器,上面刻着“大明兵部造”。崔明远被押去刑场的路上,百姓们扔的石头把囚车砸得坑坑洼洼,有个小孩指着他骂:“还我哥哥命来!”
王公公被押走时,望着皇宫的方向哭嚎:“陛下,咱家知错了……”百姓们扔了满街的烂菜叶,说这是“恶有恶报”。
洪承畴核完赃款,跑来报喜:“陛下,除了补偿百姓,还剩六十万两,够给宛平修座桥,再盖十间学堂!”
“好。”朱由检道,“让‘石匠行会’的人来修桥,学堂让百姓们自己选先生,学费全免,就叫‘明志学堂’,让孩子们都知道,读书是为了明理,不是为了作恶。”
孙传庭领命,带着百姓去选桥址,汉子们扛着工具就走,说要亲手修座“良心桥”。
朱由检站在崔家花园的废墟上,看着工匠们拆假山,菜农们在空地上种菜,泥土的腥气混着菜香,比熏香好闻。朱慈炤正跟着老农学种菜,小手沾满了泥:“陛下你看,这菜苗能长出好多菜,够百姓们吃的!”
朱由检笑着点头,忽见西边的天空暗了下来,乌云像被墨染过,滚滚而来。有个老农抬头看了看:“怕是要下大雨?刚种的菜苗经不起淹啊……”
风突然变了向,卷着尘土扑过来,吹得人睁不开眼。朱由检眯着眼望去,远处的山脚下,不知何时聚了一群人,都穿着黑衣,手里举着刀,像是冲着这边来的。
王承恩突然拽住他的袖子,声音发颤:“陛下,那些人……好像是魏忠贤的旧部,手里还举着牌子……”
朱由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黑衣人举的牌子上,写着五个字——“还我督主命”。
风里传来他们的呐喊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凶,像要把这刚清净的天地,又搅得鸡犬不宁。朱由检握紧了手里的《民怨诗》,纸页在风里簌簌作响,他知道,这天下的公道,从来不是一劳永逸的事,但只要百姓们还信他,他就不能退,不能怕。
远处的菜地里,老农们正忙着给菜苗搭棚子,动作麻利得很,像是早就习惯了应对风雨。朱慈炤举着块塑料布跑过去帮忙,小小的身影在风里摇晃,却透着股不肯服输的劲。
朱由检望着那片菜地,望着那些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这风虽烈,却吹不散心里的底气——因为这土地上长出来的,不只是菜苗,还有希望。
乌云越来越低,雷声在远处滚响,像是在酝酿一场大战,又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清明,涤荡最后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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